皇上一番话讲完,潘全早已是满身冷汗,他只是不想接关于李玄业的茬,所以才领着廖杰前来面圣。
谁知道皇上居然几句话就把户部扒了个干干净净,这不就意味着户部这些官员岂不都是些酒囊饭袋一群废物?
廖杰虽然心里害怕,可面上依旧强装镇定,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陛下,臣以为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微臣一边在为安抚流民做准备,另一边在时刻关注着这些人,李玄业再怎么说也算是打乱了我们户部的安排,我们”
廖杰见皇上没吭气,正准备接着说下去。
“够了!住口!”潘全转过头来大声将他喝住。
“大胆廖杰,你竟然敢质疑陛下?陛下说的没错,我们户部的重点不应该放在盯着别人上面,而是应该放在民间,放在百姓,如果你们多花功夫关注百姓,哪里会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
“陛下,臣等不仅办事不力还来给陛下增添烦恼,恳请陛下责罚。”
皇上用肘部支撑身体半躺着,“你们若是能把流民都妥善安置,那我大楚岂不是举国上下一片祥和?以后参别人之前好好想一想该不该,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朕这里捅,如果都让朕来决断,那你们这些官员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看着皇上风轻云淡的说着极为恐怖的话,潘全连连点头称是,“陛下说的极是,臣铭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却。”
皇上大手一挥,“至于责罚就免了,毕竟你们也是替楚国考虑,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无声无息的就让今天的事不了了之。
廖杰跪在那里呆若木鸡,他不是来告状的吗?怎么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没事了?
“陛下”他还准备说些什么,潘全一把拉起他就逃离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走远之后,潘全先是回头看看四周,然后指着廖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廖杰,你是真他妈的蠢,今天我差点着了你的道,让你给害死!以后关于李玄业的事情你不要过问,不过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你尽管去告!蠢货!”
潘全骂完转身就走,只留下他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廖杰出宫之后坐上马车悄悄去往崔家,在崔家没待多久就从后门离开。
崔启铭坐在前堂,他脸色不太好,嘭的一声手里的茶杯化作碎渣散落的到处都是。
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么偏向这李玄业,还是说皇上对世家已经到了能够容忍的最大限度?
要知道他们这些世家在楚国是什么地位?过去就是闲散王爷也不未必能跟崔启铭这个家主一较高低,可如今他却被一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野小子三番五次的挑战权威。
这口气崔启铭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他招手叫来管家。
“去通知其他家主,就说晚上我在紫玉堂备下酒菜宴请他们。”
是夜,一部分家主齐聚紫玉堂,此事直接惊动了紫玉堂的大掌柜,他亲自跑出来迎接各位家主。
不过世家家主各个眼高于顶,完全没有把他当回事,都是无视他直接进入包房。
崔启铭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命人关起门来说话。
“今日朝堂上之事不知各位听说了没有?”
卢若森等人知道崔家今天吃了瘪,所以没有触崔家的霉头。
“崔世叔,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事?”
崔启铭一手重重的拍在桌上,“不瞒各位,今日我让人以私自收留流民的罪名参那李玄业,可却被皇上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杀子之仇崔某一定要报,今日请各位前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有什么好主意尽管提,只要有用崔某定有厚礼重谢。”
在座的都是人精,知道皇上如此偏袒那个小子,哪里还有能耐杀得了他?
几位家主都是沉默不语,一时间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卢若森去参观过李玄业的军营,他的印象中好像李玄业弄了一种黑乎乎的东西烧火用。
想到这里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能狠狠坑崔家一次的主意。
他端起酒杯,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了。
“崔世叔,我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启铭看看其他人,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然后笑脸相迎。
“卢贤侄哪里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快说出来。”
卢若森指着窗外,“崔世叔,眼看马上就要入冬了,冬天就要烧柴,没柴火的话冬天可不好过啊。”
几人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默不作声等着他说完。
“崔世叔,那李玄业就在金陵城南,他们有八百多人,这些人如果到了冬天无柴可烧的话会他们怎么做?”
王家家主恍然大悟,“好主意啊!贤侄真有你的,没柴他们就得冻死,我们把金陵附近的柴火都收了,半根都不卖给他们,我看他们冬天能不能扛的过去。”
卢若森摇摇头,“这只是其一,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有所行动,买不到就一定会去砍。”
“乱砍树木可是一项不小的罪名,这金陵附近的山都是我们世家所有,到时候只需要告到皇上那里去,我就不信皇上还能次次都保他不成?”
崔启铭大喜过望,亲自给卢若森添酒,“卢贤侄,来,世叔给你端一杯,还是你有办法,此计甚妙!”
他一拍胸脯,“不知贤侄想要什么?你尽管提,只要世叔能送的起一定送给你。”
卢若森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十分鄙夷,“这老东西还给我画饼,以后等你崔家完蛋的时候你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我的。”
可是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什么话!什么话这是!崔世叔是瞧不起我还是不重视我们叔侄关系?我能给世叔出一分力那是我应该的,怎么能用物件和钱财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可再也不帮你了。”
这话让崔启铭感动的一塌糊涂,他回想最近一段日子,这位贤侄可是无条件坚决站在他身边支持他。
崔启铭从怀里掏出两千两银票塞到卢若森胸口,“贤侄,刚才是为叔错了,这些许银票不足挂齿,就当给贤侄赔礼道歉。”
卢若森也不推脱,不留痕迹的收下。
既然已经有了主意,崔启铭没有强行挽留众人,一场饭局没多久就结束了。
回到家之后崔启铭叫来家中管事,在一起商量购柴之事。
“家主,这要将附近的柴火全部买下可需要不少银子,就算咱们不缺可要那么多柴火也没用啊。”
崔启铭摆手,“大不了便宜些卖给城里需要柴火的人,我们还能收回一部分银子,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能卖给城南军营!我要让他们冻死在这个冬天!”
“家主三思啊,我们这般高调行事恐怕会引来朝廷的关注,如今我们已是风口浪尖,还是要谨慎为主才是。”
崔启铭站起来对着家里的人行礼,“各位说的我都明白,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各位谁能明白?我之是想报仇,若是能报得此仇,之后家主之位我可以拱手相让。”
其他人一听心里暗自窃喜,盯着家主位置的人大有人在,光崔家就分为四房,每个房的管事都想做家主,现在听到崔启铭要让出这个位置,都同意了他的复仇计划。
最终经过家里一致同意,崔启铭着人开始联系金陵城内和附近的柴商。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全部收上来自己售卖,哪怕便宜些卖给百姓也不能卖给李玄业他们。
一整个冬天全金陵的用柴量不在小数,细算起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可崔启铭觉得值,只要再折腾几次,等皇上对他失去了耐心,就是要他命的时候。
卢若森坐在马车里回府,半途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道人影趁着遮挡飞快钻进马车里,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又一个闪身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