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玄业最为亲近的几人转身投去不太友善的目光,唐翰林缓缓走出,高山则是跟在他身后。
他俩是前一天到这的,被张启睿安排着跟他们住在一起,听说李玄业回来他们也跟着来见见这个未来的新主人。
李玄业没见过他们俩,满头问号看着周围。
张启睿急忙出来解释,“少爷,他们二人是昨日来投奔你的,那先生名叫唐翰林,原是太子府上的幕僚,都说只要有他出主意,那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身后那人叫高山,是我兄弟,之前的任务我没让他参加,所以才活了下来。”
李玄业有些疑惑,这人是太子的幕僚还这么有本事,太子怎么会放人?
要是卧底的话,他也不配啊。
他带着不解看向唐翰林,渴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唐翰林明白李玄业的顾虑,主动解释。
“唐某也跟着叫少爷好了,唐某为何而来今日不便解释,只是请少爷放心,只要少爷不主动驱赶,唐某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李玄业颔首,“唐先生刚才为何说万万不可?”
唐翰林轻摇着扇子只问了李玄业一个问题,“少爷是想要权势还是想要美人?”
李玄业半秒都没有犹豫,答案脱口而出。
“当然是权势。”
唐翰林笑吟吟的点头,“这就对了,少爷,眼下你羽翼未丰,正是四处用银子的时候,此时替清月姑娘赎身未免太过随性了些,想要往上爬每一步都需精打细算。”
“当然唐某只是提出意见,如何决定都听少爷的,就算少爷选了美人唐某也绝无怨言。”
李玄业还没说话,王岩就主动把银票退回,然后挠挠头。
“少爷,我觉得唐先生说的对,这银子还是先拿回去吧,你平安归来我去给清月姑娘报个信就行。”
“好,那你再拿两坛楚留香带给清月,现在就去吧。”
王岩抱拳告辞。
李玄业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众人按下去,关明满脸关心。
“你干嘛要起来,都这样了躺着说便是,现在咱们这里全是你的人,谁再想害你除非从我们身体上踏过去!”
李玄业眼眶一红,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谢谢各位,我李玄业漂泊了十几年,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然后他又看向唐翰林,“承蒙唐先生看得起,我们这都是粗人,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唐先生。”
唐翰林猛的收起扇子,躬身行礼,“唐某今日宣誓追随少爷,以后愿为少爷效犬马之劳。”
身后高山的一个激灵,上前跟着重复了一遍。
“高山今日宣誓追随少爷,以后愿为少爷效犬马之劳。”
见都说的差不多了,李臣冲过来一个滑跪。
“少爷!我还以为我才刚来这个家就要散了!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真是没天理了! ”
李玄业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货,他怎么前后差距这么大,还是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一旦效忠就必须到死为止。
仔细想想身边认识的人,好像都是这样。
“你先起来,别一直在地上跪着,老张,你们的住处都安排下来了?”
关明和张启睿同时点头,“是,关兄弟暂时给我们腾出了几个营帐,这段时间要开拓一块地方出来。”
“咱们旁边不是一座山吗?把营地整体往西迁移,挪到山脚下去,山上有树有水,做什么都方便。”
项言志眼睛一亮,“那再好不过,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有了这座山做掩护,咱们炼铁这些 事都可以放进山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
“然后把咱们营地外面全部改成田地,后面炼铁不用那么多人,我有些东西需要兄弟们帮我种。”
“对了煤挖的如何?”
李德敬个礼然后上前汇报,“少爷,这些天兄弟们每天都去挖煤,现在都堆成山了。”
楚国位于整个大陆的南方,冬天并没有多冷,但习惯了温暖的楚国人到冬天还是有些不适应。
囤足够多的煤冬天足以让楚国人过一个温暖的冬天,李玄业高兴的拍手叫好。
“好,这个冬天兄弟们再也不会感觉冷了,张铁匠呢?在哪?”
“他还在做活,你出事之后不知道谁跟他说他要做的东西就是你不被人欺负的根本,这家伙现在像不要命一样,睡醒了就开始干活,没见他休息过。”关明有些惭愧地回答李玄业。
“快去跟他说我回来了,让他停下,他那么做没多久便死了,怎么可能长久?”
眼下李玄业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要是死了想再找个能信得过的铁匠可不太容易。
“对了,再派人去给王大人和杨先生报个平安,说我没事,莫要让他们为我担心。”
他躺在床上仔细想着还有什么事没有考虑到,身边的几人将他按住,“少爷,你都这样了,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养伤咱们也不差这几天。”
李玄业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众人看他睡着,简单商量一下由张启睿和陶俞留下照看,其他人则蹑手蹑脚退出大帐。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可崔家大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院中时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哈,我当他们还有什么招数等着我,闹了半天是没辙了。”
崔启铭这次选择在院子里设宴,不光请了水月阁的主厨,还包了几十个姑娘。
此刻的他春风得意,一手搂着一个姑娘,吃饭喝酒都不用自己动手。
李家家主端着酒杯敬他,“崔兄真是足智多谋,堪称我辈楷模,我李某实在是佩服佩服。”
卢若森也是一脸不屑地冷笑,“哼哼,崔世叔,这些棍子鞭子一齐打下去,他就算不死也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好,贤侄做的非常好,没了此人以后看谁还敢跟我世家作对,到时候这天下一半归皇帝老儿,另一半归我们。”
一位家主激动地站起来,“崔兄,我们有你带领,就是得到七成天下也未尝不可啊!”
崔启铭可谓是志得意满,被众人捧的有些飘飘然,他大手一挥。
“今日各位不醉不归,姑娘想玩几个就玩几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目的只有一个,尽兴!”
这可都是水月阁的姑娘,就算他们这些家主不差钱平日里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有了崔启铭的保证一个个都放开手脚,院子里很快就变成了酒池肉林那般淫秽场所。
有人欢喜有人愁,跟崔家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金陵苏家。
朝上的事早已传的人尽皆知,这次世家和皇上对抗的结果就是太子站在世家这一方,皇上也没能保住李玄业,当朝被打了个半死,可以这次是世家胜了。
苏砚庭在院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崔家胜了对他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以后怕是要被打压的更惨。
苏韵看着满面愁容的老父亲,悄然来到他身边坐下。
“爹爹,何必如此烦心?”
苏砚庭一杯酒下肚,长舒一口气。
“韵儿,崔启铭胜了,往后咱家的日子更难过了,我这就去找人说媒,把你嫁给李玄业,这样牵连不到你。”
苏韵轻轻摇头,“爹爹,崔家就是李公子结怨,我现在怎么能嫁给他呢?咱们要做的是先跟着崔家,他们要欺压就让他们欺压一阵子。”
苏砚庭听不明白,自己这个女儿一向心思多,他的思想完全跟不上。
“韵儿,你不嫁?难道你要在家跟着爹一起受苦吗?”
苏韵拿起酒壶给他倒上一杯,“爹爹,他崔家只是暂时胜了而已,只要皇上还在那这场斗争就没有结束,难道你没发现三省六部的重要官员都跟皇上一条心吗?”
苏砚庭低头沉思,“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想打压或者铲除崔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码短期内不太可能了。”
苏韵轻轻一笑,“爹爹,以前可有人像李公子这般三番五次挑战世家权威的?”
“那倒是没有,这位李公子胆子不可谓不大,他做的事可都是取死之道。”
苏韵开动脑筋,认真分析当下局势,“李公子只是一种表象,皇上保下他未必不是想用他来试探世家。”
“当今皇上是何等英雄气概,岂能容下世家搅动风云?”
“所以爹爹不必担心,我们苏家势弱未必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