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都到齐了,众人开始商量安排行动。
“先送杨先生去金陵,谁去?”
王岩主动揽下任务,“我对金陵熟,我去吧。”
张启睿不同意,“你的体型太过明显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引人注目的好。”
魏昕和萧玦站出来,“我们俩去吧,保证给杨先生平安送到。”
张启睿和王岩对视一眼,随后表示同意。
“好,那你们现在就出发,送完杨先生去军营找我们。”
杨先生一介读书人,什么都不需要带,三人即刻出发。
一炷香后,李府所有人收拾完毕,都来到门口。
有村民看到他们这大包小包的装上马车,上前询问。
“你们家这是要出远门吗?”
张启睿笑呵呵地回应村民,“老乡,少爷让我们去军营住些日子再回来,这段时间可要麻烦你们帮忙看着院子喽。”
路过的几名村民一拍胸脯,“你们尽管放心,有我们在,李公子的府邸绝对不会进贼!”
张启睿从怀里掏出两吊铜钱递给村民,“那就劳烦大家了,我们过些时日就搬回来。”
看差不多了,文彦锁上大门,众人在关明的带领下缓缓向军营走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众人停下脚步,有些不舍的看着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
“想在这个世道上站稳脚跟,可真是一件难事。”
陶俞看着眼眶发红的刘姐,发出了这样一句感慨。
乔翊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慰。“可见少爷有多不容易,我们也要发挥些作用才是。”
“走吧,早晚还会有更大的宅子住的。”
就在李府一行人到达军营的时候,李玄业也被关进了天牢。
他靠坐在墙角,从地上捡起根稻草叼在嘴里喃喃自语。
“又被关了,我是不是命中缺牢啊?”
“让他们搬到军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的大豆带过去。”
“世家到底掌握了什么才让皇上不敢轻举妄动呢?”
“这次擅自离营被抓住把柄,不知道要判个什么罪名下来。”
李玄业心情有些烦闷,加上天牢幽暗闭塞的环境,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在天牢睡大觉,朝堂之上可是一大群人睡不着。
御书房内。
皇上看着新送来的几份奏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些人是吃饱撑了没事做吗?怎么天天盯着李玄业那小子?”
空旷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许久没人回答,赵公公站在皇上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皇上调整一下心态,继续翻阅奏折。
半个时辰过后,皇上将手里的奏折往桌上一扔,伸个懒腰往后躺靠在椅子上。
“既然他们想搞事,那朕就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大伴,叫三省六部那几个管事的都过来。”
“遵命。”赵公公应了一声默默走到门口,传话给门外的小太监。
几个小太监一齐跑出院子,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没过多久尚书令、中书令、侍中和六部尚书全都扶着帽子一路小跑来到御书房。
九个人整齐地跪倒在书桌前,心中忐忑不安,一般皇上是不会叫三省六部一齐到场的,几人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自顾自的拿本书看,任由他们跪着,一炷香时间也没让起来。
还是赵公公从门外接过一碗莲子羹,端到皇上面前小声提醒。
“皇上,您该补补身子了。”
“嗯?怎么就一碗莲子羹,朕有些饿了,让他们再送一碗来,再送些点心。”
“遵命。”赵公公弓着身子正准备去传话,却被皇上叫住了。
皇上扫了一眼面前跪着的九个人,“哦原来他们都来了啊,你怎么也不提醒朕,给他们也一人上一份。”
“微臣谢过皇上!”几人看皇上终于发话了,激动的连忙叩谢。
皇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赵公公:“他们跪了多久了?”
“回皇上,有一炷香时间了。”
季伦不等皇上说话,先磕了个头,抢先发话。
“皇上,臣等无论跪多久都是应该的,但是皇上千万不要因为勤于政务而忘记保重龙体啊。”
皇上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你倒是最关心朕,都起来吧,赐座。”
九人跪的腿有些麻了,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分坐两边。
皇上端起莲子羹的碗,拿着勺子轻轻吹了几下,“知不知道何事叫你们前来?”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肯定的摇头。
“臣等不知。”
皇上右手指了指堆在一旁的几个奏折,赵公公赶忙上前拿起发到几位大人手里。
“自己看看吧。”
九人打开一看,原来都是关于李玄业的。
季伦是尚书令直管六部,他率先发言。
“皇上,臣知晓此事,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据臣所知此人也跟朝廷不相干。”
说完他看向六部尚书,这些折子都是六部下面人所奏,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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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尚书不知道还是他不知道?一想到这他后背发凉,侧过头发问。
“折子是你们六部呈上来的,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事?”
几名尚书脸色茫然,“不知。”
季伦感觉事情不对,又跪倒在地。
“还请皇上明示,臣等实在不知道。”
皇上咽下最后一口莲子羹,赵公公伸手将碗接住端走。
“这小子虽说是擅自离营外出,顶多打个二十军棍,可你们看看这些人是怎么说的?”
“张口闭口就要朕杀了他,就因为他得罪了那些世家?朕倒是想知道这楚国究竟是朕说了算还是世家说了算!”
皇上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可是够吓人的,椅子上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跪下。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皇上。”
中书令张佑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吏部尚书章远,这家伙上次就不长眼站在世家那边,章远看到投来的目光,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张佑泰这才放心下来。
门下省侍中郑裕想了想张口道:“皇上,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将头一歪,“你怎么还跟朕卖上关子了?讲!”
“皇上,朝中除了臣等以外,有一半以上官员都是世家出身,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现在动他们不得,所以这李玄业”
“你的意思是让朕向他们妥协,杀了这小子?”
郑裕无奈点头,“这只是权宜之计,除此之外臣想不到其他方法。”
皇上又看看其他人,“你们呢?有办法尽管提。”
季伦看皇上没有立刻采纳郑裕的意见,又因为这件小事把他们都叫来,心思一动便猜到了皇上的意思,皇上要保下此人,这事在等他们开口呢。
想到这季伦出了个主意,“皇上,世家现在有些太过于放肆了,甚至有隐隐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的趋势,臣认为这李玄业数次挑战世家,未尝不能加以利用,不如想办法任由他搅下去,水混了才好摸鱼。”
张佑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季伦,心中也有所感悟。
皇上一直都跟世家不对付,总想找机会削减世家,他们三个作为肱股之臣十分清楚。
“皇上,季大人说的有理,臣也认为此人不可杀,但还是要惩戒一番为皇上所用。”
皇上有些好奇,“你们两个平时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佑泰趴在地上回话,“回皇上,我跟季大人虽然意见不一,但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有人胆敢触犯皇上我等绝不答应。”
皇上哈哈大笑,“好一个都是为了朕,你们说说看,朕要怎么保下这李玄业?”
刑部尚书孙世明直起上身,“皇上,从军期间擅离军营当打五十军棍,要不臣派人打一顿就放他回去?”
季伦转身瞪他一眼,“胡闹!那小子好像才十几岁,五十军棍下去他还能活吗?”
他是了解李玄业的,这人有许多本事在身上,真杀了他对楚国来说损失可不小。
“那你说怎么办?你们都是朕最器重的人,总要出个主意才是。”
季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一转,“皇上,明日该上朝了,不如将此事扔在朝堂上去看看反应?”
“若是朝臣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甚至连棍子都可以免掉,放他回去便是。”
皇上轻轻敲击桌面,“若是反应强烈呢?那朕可就不好收场了。”
“反应强烈就先拖上一拖,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无事发生的话那就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同时还要做两手准备,臣等要准备好防止那些人闹事。”
张佑泰和郑裕微微欠身,“季大人放心,此事我们一定通力配合。”
皇上点头,“想来也是可笑,诺大一个朝廷,真正属于朕的人居然只有你们几个。”
几位大臣被这话吓的不轻,各自拍起马屁。
“皇上于楚国受难之际匡扶社稷,力挽天倾,当是天下归心,楚国臣民都属于皇上,绝非仅仅我等几人啊!”
“是啊皇上,皇上恩泽四方,楚国有谁人不忠于皇上呢?”
皇上听到这些话心情才好一些,嘴角微微翘起。
“罢了,明日上朝,朕倒要看看这些世家要逼朕到何等地步,几位爱卿快起来吃点心,都快放凉了。”
季伦三人带头起身,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客气大口吃着点心和莲子羹。
六部尚书有样学样,反正都饿坏了,皇上赏的不吃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