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挖煤的四人风尘仆仆地赶回家。
几人见李玄业坐在前院,主动打起招呼。
“少爷,我们回来了!拉了整整四车煤!”
李玄业心事重重的看着他们,“你们先把煤卸下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好,快快,拿铁锨和竹筐来,干活。”
几人忙活了半天,所有人的手和脸都是黑黢黢的,张启睿笑嘻嘻跑了过来。
“咋了少爷?有啥吩咐?”
“你看你脸都黑了,先去洗干净,然后来这集合,我有事要问你们。”
张启睿不解,“啥事啊少爷还神秘兮兮的,那我先去,马上就来。”
几人打了桶井水,在李玄业一旁简单清洗了一下,而后围坐在桌前。
见李玄业面色凝重,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
“下午崔家的人来了,还带了一个剑客,应该武功很高,我躲在人群里让村民帮我才没有被抓走。”
李玄业平静的说完,几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简单出了趟门家还差点被人端了,这还了得?
李玄业讲完话看着众人的反应,王岩眼中露出一丝杀意,乔翊则是陷入沉思,陶俞嘴巴张的老大,张启睿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
“少爷,你来我往,那咱们今夜就杀回去?”
李玄业哑然失笑,“杀回去?往哪杀?你知道他在哪吗?还是说你能进的了崔家大宅?”
一连串的问题张启睿一个都答不上来,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李玄业无比郑重的看着他们,“你们谁还有认识的高手?介绍高手来咱家,我一定待他不薄。”
几人都没说话,张启睿认识的都是旅贲军,陶俞压根接触不到,王岩和乔翊倒是有可能,不过认识归认识,肯不肯来是另一回事。
沉默了许久,乔翊抬起头缓缓开口。
“少爷,三天时间,我去带几个人回来。”
听闻此言几道目光全部看着乔翊,他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还有这本事?
乔翊解释道:“少爷,我有一些故友,就住在金陵,三天之内我保证把他们全都带来以供少爷差遣。”
李玄业这个一家之主差点被人带走弄死,几人面子上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他点了点头拿出两张银票,“好,老乔,这是二百两,明早你就速速去办。”
乔翊知道李玄业的脾气,直接将银票收了起来。
“这崔家人害的今天我想招几个人做工都没招成,现在咱们一起把煤都处理了。”
几人披着月色将煤碾碎,泼水,一气呵成。
忙完之后几人席地而坐,围成个圈。
陶俞擦了擦额头的汗,“少爷,咱们明天做什么?”
“明天继续去挖煤,所有人都去,府上不留人,刘姐,这几天你就回你的宅子去待着,现在都去休息吧。”
李玄业昏昏沉沉睡去,最近的忙碌使得他一碰到枕头就能立马睡着。
深夜整个院子安静下来之后,王岩轻轻推开房门,然后直奔院墙,一个翻身出墙而去。
天还没完全大亮李玄业就起床了。
三两下洗漱完来到前院,发现乔翊已经走了,其他人都拿好工具在等着他。
“哟,你们都这么早啊?杨先生,这两天要委屈你了,为了安全着想,你还是拿上书跟我们一同出去吧。”
杨逸州摆手,“少爷哪里的话,昨日我在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哪想到少爷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李玄业转了个圈,“小问题,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村,向西而行。
李家众人就这样过着每天太阳升起之前出行,太阳落山后回家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李玄业算了算时间,乔翊也该回来了。
他拦住收拾好的几人,“今天咱们就不去挖煤了,这些煤够咱们用到明年的。”
众人一脸懵的看着李玄业,“少爷,不去挖煤咱干啥啊?”
“酒曲做好了,今天开始酿酒,有的你们忙了,乔翊也该回来,在家里等等他。”
李玄业把几人带到前院。
“陶俞,你再去村里买两个磨盘和两头驴来。”
“老张,咱们来去接着磨粮食,王岩你去搬粮食。”
“老杨,你去拿些木盆来。”
安排好事情之后,几人忙碌起来。
张启睿把粮食倒在磨盘中,李玄业用盆在下面接着。
两人配合的十分娴熟,“少爷,这前脚刚走了一个钱和锦,后脚又来了个崔家,你说这些人总盯着咱们干什么?”
李玄业蹲在地上,“这说明咱们正在崛起,总共就那么一碗饭,你多吃点他自然就要少吃点,你多抢了人家的饭人家还能不想办法弄死你?”
张启睿想了想,“少爷咱们好像也没怎么抢他们的饭啊?”
李玄业噗嗤一下笑出声,“还没抢呢?扳倒赵家相当于把人家的一根筷子扔了,人家吃不成饭不得来收拾咱们?”
张启睿点头,道理好像确实如此。
于是悻悻道:“那他们就因为少吃点东西,就想弄死咱们,少爷以后一定要把崔家搞垮才行啊。”
李玄业眼神一冷,“会的,现在我的力量不够,这些恩怨都先记下,日后我定会百倍偿还,也不知道老乔能带回几个高手?”
张启睿咂了咂嘴巴,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声音响起,“使劲,马上就到了,就是这,抬进去,一二,嘿!”
陶俞指挥着几个村民连推带拉把两个磨盘送了院里。
“少爷,这些乡亲们一听是咱家要的,说什么都要过来给你装好才肯走。”
李玄业起身擦了擦手,去招呼村民,“乡亲们辛苦了,一会在我这喝点茶吃点东西,该算多少铜板就算多少,一文钱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几个村民看李玄业院子里一片忙碌景象,好奇的问道:“李公子,你这是弄什么?在捣鼓什么好东西?”
李玄业扭头看了看,然后敷衍着他们。
“我磨点粮食,做成干粮吃,我不是又要招些人么,人太多磨盘不够用的。”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你看看人家李公子,对待下人都这么好,他说带着咱们过上不再也不会饿肚子的日子肯定是真的。”
“就是,李公子你还要人的话我就让我那孩儿过来给你看看,咋样?”
李玄业面带微笑,语重心长的告诉村民。
“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有人正在找我的事呢,你们家里人就先不要往这来了,我怕连累你们,乡亲们莫怪莫怪。”
“李公子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添乱,东西装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李玄业亲自送村民出去,昨天是这些村民救了他,他尊重一些没什么。
回到前院,李玄业回到磨盘旁坐下,示意张启睿继续。
“老张,接着干!今天要把这些都磨出来泡上水才行。”
“是,少爷。”
村民刚走韩泽又来拜访了。
“李公子,方知县让我来给你道个歉,并且让我将赵家宅子的地契交给你,他说他也是无能为力。”
李玄业盯着韩泽,手上的活却没停下,看了好一会才擦手接过地契。
他明白崔家人是从方知县那里得到的消息,可方知县只是个小小的知县,应该是顶不住压力。
李玄业从腰间拿出五两银子塞到韩泽手中。
“韩大人,多谢你亲自跑一趟,回去替我告诉方知县,我明白他的难处。”
韩泽微微欠身,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他已经知道昨天的事,不用想都知道是方知县透露了李玄业的消息。
韩泽也是韩庄的一员,自然对李玄业这个大恩人十分感恩戴德,看到方知县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极为不耻。
不过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他那么快处斩赵家本就不合理,若再不交出李玄业的话,怕是日后官身要丢。
李玄业当然也能理解,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不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使得李玄业感到有些焦虑,在这个世道只有加强自身实力才是唯一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