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睿躺在床上,看也没看李玄业。
“别贫了,还是想想我们怎么办吧,金陵城虽然不远了,但就凭你我二人,根本到不了那。”
李玄业看出不去,干脆回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想什么办法?我又不想去金陵城,是你们非要带我去的,现在就咱俩人,不如干脆散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的独木桥。”
“你回去交差就说人都死完了,我也死了。”
张启睿无奈的摇摇头,“我恐怕是回不去了,那你呢?打算去哪?”
李玄业吐了吐茶叶沫子,“这茶真不错,但是怎么这么多沫啊,好茶都是这样么?你说我啊?我本来就是天当被地作席,我哪去不得?哎?你怎么就回不去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骂是这是什么破茶叶,这不就是树叶子泡水么。
“这次派我们来执行任务的人应该是故意让我们送死的,所以我们无论能不能活下来,在他们那都已经是死人了。”
李玄业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张启睿没看懂,李玄业解释道:“那你有银子吗?银子够的话随便找个地方买上几亩田地,讨上个好看的老婆,过你的小日子去呗,那还不是美滋滋,我要是有银子我就这么干,不对我要讨十个老婆。”
张启睿听了这话气的直咳嗽,咳嗽又牵扯到伤口,疼的他差点没叫出声。
“你这小子好没出息,好男儿当忠君报国,为君分忧,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国将不国,成何体统。”
李玄业撇撇嘴,“得了吧,什么叫出息?想做官往上爬就叫出息?往上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捞点银子,你管这叫出息?你为君分忧,君为你分忧么?”
“你看你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努努力干一年你主子过年怕是要多讨两个小妾吧?什么叫忠君报国,我这才叫忠君报国,哎,不给别人添麻烦,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要是人人都像我这么想,咱们楚国早就繁荣昌盛,天下无敌了。”
李玄业说着身体来了个战术性后仰。
张启睿傻了,虽然李玄业说的话太过大逆不道,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是张启睿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世界产生了裂缝。
人就是这样,三观一旦被颠覆,很快就会出现裂缝,然后迅速崩塌,最后重新树立起来,直到被再次颠覆,这就叫做成长的过程。
张启睿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玄业,眼中光芒闪烁,反复琢磨他刚才的话,又想到李玄业在城门口那补刀的表现,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对李玄业产生好奇了,好奇一个少年为什么会如此老成,好奇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如此杀伐果断。
“你你说的有些道理,若是人人都能做好自己的事,各司其职的话,那我们楚国兴盛是早晚的事,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对了,我现在反正也是个死人了,不如以后我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如何?”
李玄业纳闷,心想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你疯了?我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跟着我?我可管不了你死活,而且谁知道你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一想到以后干什么都有人跟着,我可受不了。”
张启睿笑了笑,只说了四个字,“我有银子。”
李玄业一听赶忙来到床前,对着张启睿又是捏胳膊又是揉腿的。
“张大哥,张大哥,刚才是我不懂事,不该那么大声的说话,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一日为大哥,终生为大哥。”
“嘿嘿,别说你保护我了,我以后跟着你,我给你当跟班,只要你每天让我吃饱喝足,我绝对每天给你揉肩捶腿,按摩放松,要是你银子实在多的话我,我还想去看看花魁。”
张启睿无奈,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屈能伸的?说白了就是没脸没皮,那脸变的比谁都快,刚对他产生的一点肃穆之情瞬间被打消的一干二净。
“我的银子应该够咱们花,反正我也没事做了,我对你这个人有些好奇,想看看你以后会做什么,你也不用给我什么揉肩捶腿,让我跟着你就行。”
“对了,你刚才说花魁?什么花魁?”
李玄业心说你跟我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眉飞色舞的开始跟张启睿讲。
“哦花魁啊,就是那个什么四大花魁,张大哥我偷偷告诉你,我可是见过其中的一个叫清月的,你是没看着,那叫一个好看,那叫一个漂亮,长的跟天仙似的。”
“那小嘴巴,那大眼睛,她就对着我笑了一下,我到现在脑海里还每天都想个不停呢”
张启睿无语,原来这小子是惦记上人家姑娘了,“唔咳咳,清月姑娘倒是我见过几次,之前有几次文会和灯会,我保护主子的时候见过,确实很好看。”
“怎么,你小子难道还想娶清月姑娘?那咱们的银子可就不够了,把你我卖了都不够。”
李玄业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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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想娶,别管我能不能娶到,我想想还不行吗?我还跟你说,她在我脑子里可老惨了,啊?你是说难道娶她要一百两银子吗?那我现在可没有。”
张启睿干笑了两声,“一百两?金陵城那些达官显贵,花一百两连清月姑娘的面都见不到,你说娶她的话要多少银子?”
李玄业听了这话沉默不语,托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张启睿以为他是放弃这个想法了,正准备劝慰他。
李玄业先开口道:“没那么多银子的话,娶不到我可以抢啊,雇些人把她抢来,可比花银子娶她划算多了,我真是个天才,张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张启睿白眼一翻,闭上眼不再理会李玄业,这家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
咚咚咚,有人敲门,李玄业来到门口隔着窗户正准备往外看,就听门外传来声音。
“知县大人让小的来送饭,两位大人,起来吃饭了。”
透过窗户确定只有一个人后李玄业打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看着下人打开食盒一盘一盘的往外端菜,张启睿勉强半坐起来,“替我谢过知县大人,这次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下人停止手上动作,朝张启睿行了个礼,“大人客气了,知县大人说两位大人身负要职,怠慢不得,若不是他在忙着政务,他就亲自来了。”
李玄业倒是不客气,拿起一个碗开始夹菜,然后端着碗走到床前。
“来吧,张大哥,我喂你吃饭。”
这话听的张启睿心中一阵感动,可很快他又听李玄业说道:“你身上有伤,少吃点,没给你夹多少菜,剩下的都是我的,喂完你我就不客气了。”
有感动但不多,气的张启睿没吃多少就让李玄业把饭端走。
看着李玄业坐在桌上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也想试试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
不如说做就做,等伤好了,就跟这小子一样换一个方式活着。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二人基本都呆在房间里吹牛打屁,知县偶尔会过来坐会,关心一下张启睿的伤情。
他伤口已经结痂,现在可以自由活动。
这天二人送走知县,张启睿关上门回头看着李玄业,“咱们该想想接下来怎么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张大哥,清月姑娘在哪?”李玄业一句话就把张启睿大脑问宕机了。
真是服了这个老六,他怕这小子真的想去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