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刚才的路口出现了一队人马,二十多个随从跟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进。
马车内便是那两位昨晚让文会现场热火朝天的花魁清月和雅荷。
雅荷贴在清月身边柔声询问。
“姐姐,怎么感觉你从平城出来之后心情好像就特别好?有什么开心事干嘛不跟妹妹说来听听,让妹妹也高兴高兴。”
清月婉转一笑,“这次来参加文会居然能跟文坛泰斗杜先生同台,难道你不高兴吗?要知道他可是才华横溢、名声在外,想见他的人跟想见我们的人差不多。”
“姐姐说的是,妹妹高兴,当然高兴了,妹妹还没从来见过如此有文采之人呢。”雅荷说完扭过头撇了撇嘴,明显是心口不一。
清月并不在乎她的反应,“雅荷,这次回去之后就说我以后不再单独见客了,不论多少银子都不见。”
“啊?”雅荷张大了嘴巴,被清月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惊的合不上下巴。
“难道姐姐你?你不会是看上杜先生了吧?他可都六十多了,还能行吗?”
清月没有回应,只是双眼目视前方,被马车颠簸晃着脑袋微笑不语。
没有得到回答的雅荷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哎对了姐姐,你请的那几个轿夫怎么都不见了?干嘛不留两个,多个人也多分安全。”
“嗯?你说他们呀,昨天到了文会我就遣散了,留着干嘛,咱们回去又不坐轿子。”
“再说了你说多个人多分安全,那你怎么才留下了两个?”清月盯着雅荷说道。
雅荷被看的有些心虚,眼神四处躲避,“哎呀姐姐,我这不是想省点银子嘛,我又没有你那么受欢迎,四个排名我可是排在最后的。”
清月嘴角微微翘起,看来双方各有心思谁都没说实话。
车内气氛陷入了尴尬,两人都沉默不语,只能听见马车的咯吱咯吱声。
五日后上午,金陵所在的青州地界。
钱宗易带着钱知府的两个下人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快走到金陵。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钱和锦说成灭门凶手之一。
眼看金陵没多远了,钱宗易心里不再是火急火燎,随便找个木桩坐下歇息。
“两位兄弟,一路上承蒙照顾,你们辛苦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跟我二叔给你们请功。”
两名下人笑呵呵地应承着,“多谢,多谢,大人让我们送你去金陵,我们怎么敢有松懈呢?都是分内之事。”
钱宗易擦了擦额头的汗,“哎,哪里的话,你们不知道去金陵对我钱家来说有多重要,你们可是帮我大忙了。”
其中一名下人没有回话,而是站在一旁说道:“没水了,我去打点水,你们别乱走。”
钱宗易转过头去要当面道谢,“好好,有劳了。”
背后的另一名下人趁着这个时机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从身后勒住钱宗易的脖子。
钱宗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你”
“你什么你!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就是钱大人让我们杀了你的,要索命你找他去。”
说去打水的下人听到动静后也调头回来,从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我也来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们家的事都是钱大人派人做的。”
说完对着钱宗易的胸膛狠狠刺了十几下。
钱宗易没喊两下便没了声音,他在死前最后一刻得知真相,落了个死不瞑目。
两名下人将他放开扔在地上,喘着粗气商量下一步对策。
“大人只说路上杀了他,没说怎么处理尸体,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弄到山上去喂野兽了,难道放在路边被人发现?”
“还是你有主意,说的好,走抬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把钱宗易的尸首抬到山上,然后在一旁等着。
等了许久之后几只大虫出来撕咬着钱宗易的尸体,看着他被大虫撕了个粉碎,两人这才放心离去。
“好了,回去交差吧,这下就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他。”
“等等,刚才那里地上有血,回去处理干净再走。”
随着两人身影慢慢走远,只剩林间偶尔传来的几声虎啸。
同一天早上,济州地界。
在一条乡间小路上,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
只是这身影看起来好像挂着很多东西,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显得很有节奏。
这道身影正是李玄业,两天前他在山上设下陷阱抓了一只傻狍子。
可他年纪太小没什么力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皮给扒下来,截了两段绳子做成包。
他用皮包把从山上摘来的野果装起来;又把狍子大腿和里脊的肉烤过风干做成肉干,然后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身上。
他的腰间鼓鼓囊囊,塞满了各种有毒且好携带的果子,比如蓖麻子、相思子等。
后腰别着一个用狍子内脏做成的水袋,做这些东西对于前世当过侦查兵的李玄业来说,再简单不过。
“哎哟!”李玄业刚才神游九霄之外,没看路摔坑里了。
清月姑娘的那张脸已经深深刻在李玄业脑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本该是做大事的人,按理说不应该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才是。
“我真是纳闷,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人?那女人看起来应该比我大吧?我才十五六岁,怎么就说出想娶她?”
自从那天的惊鸿一瞥之后,这个女人就出现在他脑子里怎么甩也甩不掉。甚至于经常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从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李玄业看到远处冒着一缕炊烟,感到有些奇怪。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人家?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先观望一下。
在快要走到冒出炊烟的地方李玄业一个闪身躲进了路旁的草丛,然后一点一点往旁边的山上挪去。
“这里地势高,看得远,我先看看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再说。”李玄业爬到差不多高度,找到一块空地坐下歇脚。
“当家的,你看什么呢?”屋里女人看着自家男人站在门口向远处眺望,擦了擦手走出来。
“没事,刚才我好像看见那边路上有个人,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兴许是你看错了呢,说不定是什么动物过去了,附近都是山林,正常。”
“你别愣着了快来伙房帮忙。”那婆娘翻了个白眼。
说完男人也跟着进屋去了。李玄业把肉从身上卸下,一条一条挂在树上。
他一手拿着肉干一手拿着水袋,静静的观察着这户人家。
李玄业就这样在山上一直待到傍晚,他发现中间有三个人分别进了这户人家,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出来。
“果然不太正常,搞不好是个孙二娘那种黑店,我去要点水探探虚实。”
说完将肉干从树上取下来,挖了个小土坑放进去又盖上几层树叶,做完这一切之后拍拍手上的土朝山下走去。
“有人吗?行行好,给口水喝行吗?我快渴死了。”李玄业靠近院墙装作嘶哑的声音喊道。
屋里那个婆娘答应着小跑出来,“有有有,谁呀?哟,还是个半大孩子。你从哪来的?小小年纪的怎么走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大姐,您长的跟天上的仙女似得,求您行行好,我想借点水喝,我真是走不动了快渴死了。”
“瞧你这孩子嘴真甜,来进屋大姐给你弄水喝,再给你做点吃的。”说着上前就要去拉李玄业。
李玄业急忙往后退,“大姐,大姐我不敢给您添麻烦,我只要点水就行,我这身上臭的很,还是不要进你那屋子了。”
那婆娘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沉吟片刻后答应他,“行,那这样,我给你弄水去,你用什么装啊?”
李玄业把水袋扔了过去,“谢谢大姐,您真是好人,像你这样人好看心又善,一定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