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进城队伍排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来到了城门下,钱宗易一边出示着通关文牒,一边跟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攀谈着。
“军爷,小人有件事想麻烦军爷,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塞过去一小块银子。
“嗯?哪来的叫花子?还挺有钱,你有什么事?”军官不动声色地接过银子,擦了擦塞入腰带,斜眼瞥了一眼钱宗易。
“是这样的,小人想打听一下,这林州知府钱和锦钱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别误会,我是刚才听别人都在谈论,这钱大人可是个好官,造福一方啊,对这样的青天大老爷谁不仰慕呢?”
军官听完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原来是这事啊。你说的没错,咱们钱知府钱大人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官,那是没的说,还有别的事吗?没事赶快进去。”
军官的话让本来还有犹豫的钱宗易坚定起来,一定要尽快见到二叔,到那个时候家里的仇就能报了。
“是,是,小人这就进城,谢谢军爷。”钱宗易满脸赔笑,只是这哭了一天的笑脸看起来着实有点渗人。
二人顺利进了城,李玄业放眼望去,都只是些比前世平房稍微高那么一丢丢的古代建筑,心想这世界还真是落后,不过该做样子还是要做。
李玄业发出惊叹,“好家伙,这城里面这么大啊?这可比那些村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你看这楼盖的,这么高,你看这路,都是青石板路,真厉害啊,钱大哥你二叔是知府,那不就是官老爷?那可了不得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官呢。”
钱宗易嘴上应付着李玄业,自己心里也直打鼓。
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该怎么开口跟二叔交代?
想想算了还是先找到知府衙门再说吧。
二人谁也没来过平城,只能一个一个的打听,问了半天才知道知府衙门怎么走。
平城美丽且繁华,到处都是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但此刻的两人无心欣赏,只想快点找到知府得到帮助。
他们从进了城门开始算起,到知府衙门花了一个多时辰。
只见那知府衙门门口左右两边竖着两只高大的石狮子,看起来威严肃穆;
用青石板做的台阶上面摆着一架大鼓,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勾起脖子看过去衙门大堂悬挂着“天下为公”的匾额,门内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如松。
整个厅堂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只是那堂中主位上面,却是空着的。
李玄业站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心中起疑,真是奇怪了。
大白天的不办案也不坐堂,这位知府大人跑哪去了?都在说他是个好官,今天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沽名钓誉之辈还是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事的青天?
他用胳膊轻轻碰钱宗易,“钱大哥,我怎么没看见里面有人?你二叔会不会不在啊?”
“别急,且待我上前打听清楚。”说着钱宗易就朝府衙门口走去,谁知道刚走了一半就被门口的衙役拦下了。
一名衙役将钱宗易推翻在地,“哎哎哎,你是什么人?胆子怎么这么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就敢硬闯?”
钱宗易急的有点结巴,“我,我,我,我不是要硬闯,这位官爷,我是咱们知府大人的家中子侄,之前通过书信,是前来投奔大人的,还望这位官爷给咱通报一声。”
衙役一听这话,心里琢磨着怎么又是一个来找大人攀亲带故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大人正在会客,等会我去问问大人。”
衙役没敢朝他索要银子,只是吩咐左右,“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你们几个看着他,我去通报大人。”说罢通过长廊走向后院。
知府府衙后院,一位身穿红色官袍的官员正在招待几个穿着华服、腰间佩刀之人。
官员笑呵呵的送上一盘银子,“几位亲自前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钱某也好出城相迎啊。”
其中一人面带微笑,“主子让我们来看看你事办的怎么样,看完就走。”
那官员一脸谄媚,“我办事主子难道还不放心吗?人已经杀了,但是东西没找到,并不在身上。”
身着华服的几人默不作声将官员围起来,“好,我们暂且相信你,如果你撒谎那你应该知道后果。”
官员连忙摇头,“不敢,不敢,下官怎么会对主子有所隐瞒?”
“你最好是,我们走。”
官员陪着笑将几人送出院子,他们从府衙正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一直等在门口的李玄业看到这几人出来,偷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在看到他们腰间佩刀的时候李玄业嗡的一下头皮发麻,冷汗直接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那个样式的刀他闭着眼都能记住,杀害钱家的人用的就是这种刀。
李玄业出于本能抬脚就想跑,可当他看到钱宗易一脸的自信,却又有些犹豫。
要不要提醒他?可万一开口有什么误会怎么办?
李玄业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藏在心底,大不了一会找个借口离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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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院。
送走身着华服之人后,从一间屋内走出十个黑衣人,齐刷刷地跪在身穿红袍的官员面前。
只听“唰”的一声,地面上多了十根断指,鲜血流了一地,黑衣人浑身颤抖,但却无一人敢出声,这个坐在他们面前的大人仿佛比地狱的阎罗王还要凶恶几分。
官员一边翘着二郎腿,将左肘架在石桌上,看上去气度不凡,与刚才的卑微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伸出右手小指剔了剔指甲,随后又将石桌上的茶杯拿起,掀起杯盖刮了刮,轻轻吹了口气,杯盖竖于一侧将整套茶杯端在手里,轻轻抿了一口。
“啪!”他突然把茶杯摔在地上,茶水伴着碎渣崩裂,顺势崩到几个黑衣人的脸上,这几人脸上立马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谁沏的茶?是想烫死本官吗?说了多少次了本官爱喝凉一点的茶,怎么连这么点事都记不住?”
一旁的侍女连忙跪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奴婢做错了,奴婢这就去再给您去沏一杯。”
侍女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心想大人平时不是喜欢喝热茶吗?怎么今天突然说喜欢喝凉茶了?
“钱竟,送到厨房去,按老规矩,心和肝留下清蒸,余下的喂狗。”
官员连看都没看侍女一眼,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对核桃把玩着。
钱竟是知府家里的大管家,跟了钱和锦多年,因为忠心耿耿,这才被赐了钱姓,一般钱和锦有事都是让钱竟去办。
侍女吓的面无血色,随后接连不断的磕头求饶,“大人不要,大人奴婢错了,请饶奴婢一命。”
没人理会她,慢慢侍女的呼喊声越来越小,随着管家钱竟的走远慢慢消失。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官员这才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
“你们这几个做胶不粘、做醋不酸的废物,让你们在眼皮子底下杀这么几个人还能让他们跑了两个,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了制造这次机会花费了多少心血?要是那两个人听到什么风声跑了,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失败了事小,若是那位知道了,你们可就不是断根手指这么简单了,这次算是给你们长个教训,你们好生掂量掂量,以后做事该怎么做。哼。”
他正自顾自说着,突然被一声吆喝打断,“报,大人,门外有两个人求见,一个十来岁模样,另一个年长些,年长那人说是您的家中子侄。”
官员用力将核桃往桌上一拍,随后哈哈大笑。
“幸好没有走漏风声,多亏我钱和锦计划的足够周全,戏也演的够真,他们还是没有发觉,落回了我的手掌心,哈哈哈哈。”
“来人,吩咐下去,派五个人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门,把门口找我的人后路断了,再来十个人跟我去门口迎人。”
说完钱和锦站起身来,一旁的两个侍女立马上前给钱和锦整理衣冠,他十分配合地将双手平举,扭过头去瞥了一眼几个黑衣人。
“你们几个去西厢房待着不要出来,晚些时候钱竟会把药和吃的送过去,天黑了你们自行离开。”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府衙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