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军区，最高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军区的神经中枢，此刻却死寂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本该是千军万马的推演，此刻却只亮着一个孤零零的坐标点——东海市，环球购物中心。
高世威司令站在屏幕前，背影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身旁，军区情报部的部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丝绸手帕反复擦拭着额角的冷汗。
“司令……这份数据包，我们动用了三台超算，花了半个小时才完全解密。”情报部长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里面的东西，把k2组织的老底，扒得比他们自己的财务报表还干净。”
“全球三十七个秘密据点，精确到门牌号。三百二十一名核心成员，连他们初恋女友的名字和养的狗叫什么都一清二楚。上百亿美元的资金流向，每一笔都标明了经手的白手套公司和具体负责人……”
部长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司令，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情报系统几十年的积累，跟这份‘礼物’比起来，就像个笑话。”
高世威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加密信号源，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会。”
十五分钟后。
最高级别的战后复盘会议，在肃杀的气氛中召开。
与会的，无一不是肩上扛着金星的将领，以及东南军区各大特种部队的一把手。
范天雷和秦峰坐在后排，两人腰杆挺得笔直，但脸色却异常凝重。他们脑中还回荡着现场那三十五具死状诡异的尸体，以及叶寸心那份关于“透明人”和“神明”的离奇报告。
高世威环视全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各位，就在一小时前，环球购物中心的危机已经解除。”
他顿了顿，语气平铺直叙，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恐怖分子，三十五人，全部被肃清。我方人员，零伤亡。人质，零伤亡。”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这个战果，堪称完美，完美到不真实。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高世威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座的都是行家，都知道要在那种环境下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所以，接下来，我给大家看一段东西。”
他朝技术员点了点头。
主屏幕上，画面一闪，切换到了购物中心内部的监控视角。
画面经过处理，但依然清晰。
起初，是一片混乱的人潮，和角落里几个正在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
下一秒。
一道模糊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画面中。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道影子动了。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
只有极致的、无声的暴力美学。
一名恐怖分子刚举起枪，脖子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整个人软软地滑倒。
另一名正要投掷手雷的，手腕被瞬间捏碎，手雷咕噜噜滚到一边，而他本人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离地面，狠狠砸在天花板上，再落下来时，已是一滩烂泥。
影子在人群与货架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他时而凝实，显露出一只手，或一个侧影，但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一团扭曲光线的空气。
他收割生命，就像农夫收割麦子。
精准，高效，冷酷。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一场提前编排好的死亡之舞。
当最后一个恐怖分子倒下，画面定格。
屏幕上，跳出了一组冰冷的数据。
【“净化”行动总用时：2分47秒。
【击杀目标：35人。
【消耗弹药：0。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身经百战的将领，所有自诩精英的特战主官，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与空白。
秦峰这位老刑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所觉。
范天雷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深深插进自己那寸头短发里，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b计划。
红细胞小队，从集结、制定强攻路线、到破窗突入……整个流程走完，最理想的状态，也需要十五分钟。
而这，还仅仅是突入！
之后还要面临复杂的室内近战，人质解救，以及可能存在的爆炸物。
可人家呢？
在他们还在会议室里对着图纸比比划划的时候，人家已经把整栋楼，打扫干净了。
连指挥室里的“黑猫”都给顺手处理了。
这是什么？
这不是反恐行动。
这是降维打击！
“现在，”高世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谁还有疑问？”
无人应答。
疑问？拿什么去疑问？用自己那套被证明是原始部落级别的战术，去质疑神明的效率吗？
“范天雷。”高世威忽然点名。
“到！”
范天雷猛地站起身，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的狼牙，是全军区的王牌。如果让你的人上，你有几成把握，能复刻这个战果？”
高世威的问题，很平静，但却无比诛心。
范天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复刻？
拿头去复刻吗？
让他的兵去学瞬移？还是去学隐身？
让他麾下最精锐的狙击手何晨光，去跟一个能在两秒内扭断五个敌人脖子的怪物比效率？
这已经不是战术和训练能弥补的差距了。
这是物种的差距！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范天雷身上。
这位一向以铁血和骄傲着称的狼牙主官，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有羞愧，有不甘，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代洪流迎面拍翻的无力感。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回答高世威的问题，而是转过身，面向主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神秘行动者的代号，只有一个词——【幽灵】。
范天雷抬起右手，对着那个代号，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全场哗然。
“司令。”
范天雷放下手，转回身，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承认，我，范天雷，包括我引以为傲的狼牙，我们的战术思想，我们的作战理念，已经彻底落后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门踹得更响，人家已经学会穿墙了。我们还在计算风速和弹道，人家已经可以直接走到目标面前，拧断他的脖子。”
“这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甚至……不是一个次元的。”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高世威，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
“我请求，我代表狼牙特战旅，郑重请求！”
“请求高层批准，允许‘幽灵’顾问，对我们狼牙……进行‘指导’！”
“我们想学！”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一个骄傲的、顶尖的战士，在见识到真正无法逾越的力量后，放下了所有尊严，发自肺腑的渴望。
他不想被淘汰。
他的狼牙，也不能被淘汰！
范天雷的臣服，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如果说，之前的监控录像，是让众人对林凡的力量有了“视觉认知”。
那么范天雷的这番话，这一个军礼，则代表着军区最顶尖的“常规战力”，向林凡的“非常规战力”，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从此，林凡那个“顾问”的头衔，将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
它不再是一个虚名，而是被烙上了“真理”与“未来”的印记。
高世威看着范天雷，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批准。”
他再次看向屏幕，看着那份足以颠覆世界地下格局的情报，和那段神迹般的录像。
他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林凡那张没有感情的脸。
现在看来，需要适应和理解他的，已经不光是自己了。
而是整个时代。
高世威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后勤部。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幽灵’顾问的权限，提升至最高。他的一切需求，无条件满足。”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喃喃自语。
“一份礼物，就掀翻了k2……”
“那下一步呢？”
“你又准备，去掀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