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中心的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
年轻军官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一片雪花的屏幕，咖啡杯早已被打翻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
一声怒喝传来，高世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报告司令！a区和b区的监控……全部中断！最后的画面……有不明生物！”
高世威没有理会那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军官。他直接走到了主控台前，试图调取备用数据。
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掐断了这片区域所有的电子眼。
就在这时，大门无声地滑开。
林凡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散步。
高世威猛地回头，动作快得让身边的警卫都紧张了一下。
“是你做的？”
林凡没有否认。
“它们是守卫。守卫不需要被监视。”
他指的，自然是那些刚刚被制造出来的“猎手”。
“我的人需要知道基地的安全状况！”高世威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这是规矩！”
“规矩，是用来保护弱者的。”林凡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现在，它们才是这里的规矩。你的人，只需要待在生活区和指挥区。其他地方，他们不应该去，也去不了。”
这句话里没有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寒。
高世威沉默了。
他亲眼见证了“猎手”的诞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怪物意味着什么。常规的士兵在它们面前，和孩童无异。让士兵去监视它们，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基地的主人，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布自己的主权。
最终，高世威摆了摆手，示意技术人员不必再尝试恢复信号。
“我需要一个解释。”
“它们会清除一切未经授权的闯入者。”林凡给出了唯一的解释，“无论……是谁。”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世威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绝对的、不容置喙的意志。蜂巢基地，从这一刻起，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禁区。一个由非人生物守卫的，独立王国。
解决完安保的“小事”，林凡回到了情报中心。
巨大的沉浸式空间里，星河环绕。
他调出了猎手-i型的所有战斗数据。
力量，速度，防御，杀伤力……每一项都堪称完美。对于常规的物理敌人，它们是无情的收割机器。
但是，还不够。
林凡的意识在庞大的数据流中检索，分析着自身的处境。
猎手军团，解决的是正面战场的“面”问题。
而他自己，作为整个族群的核心和大脑，必须是解决关键节点的“点”。
暗杀，渗透，斩首，信息战……这些，猎手做不到。
而他自己目前的能力，虽然强大，却也存在短板。拟态潜行在严密的电子监控下并非万无一失。攻击手段也略显单一，缺乏有效的控制和范围杀伤能力。
“金三角的马云飞……他的要塞，猎手军团可以踏平。”
“但如果目标是躲在华尔街摩天大楼顶层，被无数电子设备和保镖保护的金融寡头呢？或者是某个国家的地下核设施？”
进化，永无止境。
物质和能量的枷锁已经解除，接下来，是自身“功能”的补完。
一个想法，在他的意识之海中成型。
他再次拨通了高世威的加密通讯。
“我需要一些东西。”
电话那头的高世威，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说。”
“国家级战略生物基因库。我需要访问权限。”
高世威那边，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调动全国的有机废料，是挑战了后勤系统的极限。那么，触碰战略基因库，就是在挑战一个国家最敏感的神经。
那里存放的，是这个星球上无数物种的遗传密码，是经过数十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建立起来的，属于整个文明的诺亚方舟。
其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理由。”高世威的声音无比艰涩。
“仿生学研究。”林凡给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需要优化我的‘士兵’。让它们拥有更强的适应性，更特殊的能力。比如……水下作战，高空渗透，甚至电磁伪装。”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敲击在高世威的考虑上。
他描绘的蓝图，太诱人了。
一个可以全地形，全天候，执行各种特种作战任务的生物兵器军团？
这足以颠覆未来的战争形态。
“我需要保证……所有样本的绝对安全。”高世威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我不需要带走任何东西。”林凡平静地陈述，“我只需要‘读取’它们。整个过程，不会对样本造成任何物理或化学上的改变。”
“读取？”
“你可以理解为，一次非接触式扫描。”
这超出了高世威的理解范畴，但他抓住了关键。
样本，不会被破坏。
“好。”
高世威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个字。
他已经在这场豪赌中押上了自己的全部，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林凡。
几个小时后。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军用直升机，降落在了首都郊外的一处绝密军事禁区。
林凡在高世威的亲自陪同下，走下飞机。
迎接他们的，是一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他是这座国家基因库的最高负责人，中科院的泰斗级院士，钱老。
“高将军，这位是……”钱老看着林凡，明显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外人来过了。
“最高机密项目，‘仿生’计划的负责人。”高世威的回答滴水不漏，“钱老，按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开放s级权限。林先生需要查阅一些资料。”
钱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军令如山，他还是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经过虹膜、声纹、基因三重验证，走过数道厚达数米的合金大门。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感的地下空间，展现在林凡面前。
无数泛着幽蓝色冷光的低温储存罐，整齐地排列着，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液氮的冰冷气息。
这里，就是国家的基因宝藏。
“按照规定，我必须全程陪同。”钱老严肃地说道。
林凡不置可否。
他走到一个储存单元前，上面标注着：【海洋生物-电鳗目】。
在钱老和高世威的注视下，林凡只是伸出右手，将手掌轻轻贴在了低温储存罐冰冷的外壳上。
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能看到，在微观层面，亿万个比细胞还小的黑色病毒触须，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掌心蔓延而出，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合金外壳和内部的保护层，直接探入了那些封存在液氮中的基因样本。
这不是吞噬。
这是复制。是读取。
【检测到目标基因序列：高压放电细胞（electrocyte）。
【解析完成。基因模块‘生物电场’已存入数据库。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林凡的手掌离开，储存罐完好无损。所有的仪器读数，没有任何异常。
钱老推了推眼镜，满脸困惑。
这就……查阅完了？
“下一个。”林凡走向另一个区域。
他的手掌再次贴上。
【检测到目标基因序列：多层色素体细胞（chroahore）。
【正在解析光学折射与环境光模拟协议……】
【解析完成。基因模块‘光学迷彩’已存入数据库。
接下来。
【检测到目标基因序列：高强度蛛丝蛋白（spidro）。
【解析完成。基因模块‘高强度蛛丝’已存入数据库。
林凡就像一个逛超市的顾客，从容不迫地走过一个个储存区。电鳗的电，变色龙的隐，蜘蛛的丝，响尾蛇的热感应，蝙蝠的回声定位……
凡是他认为有用的，代表着某种进化极致的基因片段，都被他一一“复制”了下来。
高世威和钱老，就这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用手摸过一个个珍贵的储存罐，一言不发。
他们以为这是某种神秘的感应仪式。
却不知道，一座移动的基因宝库，正在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充实着自己。
一个小时后，林凡停下了脚步。
“够了。”
他转过身，对高世威说道：“多谢。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高世威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返回蜂巢基地的路上，林凡直接进入了位于机舱内的独立休息室。
他迫不及待了。
【请求启动基因融合程序。
【融合目标：生物电场，光学迷彩，高强度蛛丝。
【警告：多模块同步融合将对主体造成巨大负荷，成功率：784。是否继续？
“继续。”
下一秒，恐怖的剧痛，在他的每一个细胞中炸开！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痛苦，而是基因层面被强行撕裂、重组的本源性剧痛！
林凡的身体在休息室的金属地板上剧烈地抽搐着。
黑色的病毒物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渗出，又被强行吸回体内。
他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基因片段组成的狂暴风暴中。
电鳗的基因在咆哮，试图用电流将他的神经烧毁。
变色龙的基因在蠕动，试图改变他细胞的根本结构。
蜘蛛的基因在编织，想要将他的血肉化为另一种物质。
这是三种完全不同生物的本源力量，正在他的体内进行一场惨烈的战争。
而林凡的意志，就是这场战争的唯一主宰！
他强忍着那撕裂灵魂的痛苦，用自己那融合了黑光病毒的霸道基因，强行镇压、分解、吸收着这些外来者。
不知过了多久。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蜂巢基地的停机坪。
休息室的门，缓缓滑开。
林凡走了出来，他的衣衫有些凌乱，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的气息。
融合，成功了。
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一个念头闪过。
“滋啦——”
一道明亮的蓝色电弧，凭空在他的掌心浮现，欢快地跳跃着，将整个停机坪照得一片幽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晰的臭氧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