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基地，一片狼藉的a级生物实验室内。
最后一缕黑色的病毒触须，将那滩被称为“实验体-001”的有机化合物彻底吸收，缩回了林凡的脚下。
纯白色的地面恢复了诡异的洁净，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那扇被撞成麻花的特种合金门，以及观察区墙壁上触目惊心的凹陷，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头失控狂兽的恐怖力量。
【失败实验-001号数据归档。
【命名：狂兽之源。
林凡的意识之海中，冰冷的数据流完成了最后一次刷新。
感染，改造。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无法绕过的缺陷。
任何拥有独立意志的生命，在黑光病毒那堪称创世级别的力量灌注下，其自身的本能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吞噬掉所有外来的指令，化为纯粹追求破坏与杀戮的怪物。
他需要的，不是这种不稳定的一次性消耗品。
是军队。
是一支绝对服从，绝对稳定，可以被精准控制的黑色守望。
“滴——滴——”
刺耳的内部通讯请求，打断了林凡的思考。
高世威那压抑着焦虑的问询，从墙壁内嵌的扬声器中传出。
“林凡！报告情况！基地主脑侦测到a级实验室结构完整度下降百分之七十！发生了什么？”
基地的警报系统早已启动，但通往这里的通道被林凡提前锁死，高世威无法第一时间进入。
“实验失败了。”
林凡的回答简单到近乎敷衍。
“失败？！”高世威的音量瞬间拔高，“什么实验能把防爆实验室搞成这样？你还好吗？”
“我没事。实验体已经清除。”
“清除……”高世威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的不安反而更加强烈。
他知道那个实验室里关着的是什么，一头三百公斤的野猪王，他甚至看过抓捕报告。而现在，那个被林凡称为“实验体”的东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清除”了？
“来中央大厅。”
林凡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他转身，离开了这间已经沦为废墟的实验室，走向整个基地的中心。
几分钟后。
沉重的合金脚步声由远及近，高世威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快步冲进了中央大厅。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毫发无伤的林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当他顺着林凡的视线，看到远处那被彻底摧毁的实验室入口时，另一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到底……”
“直接感染的道路，走不通。”林凡打断了他，开门见山。
“任何拥有自主意识的生物，其灵魂都是对病毒协议的‘污染源’。原始的兽性会优先于我的指令，获得进化的主导权。”
高世威努力消化着这些话里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你创造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
“是的。然后我处理了它。”林凡的陈述平淡无波，就好像在说“我扔掉了一份过期的午餐”。
高世威沉默了。
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怪物，能把“地盾”基地的a级实验室破坏成这样。
他更无法想象，林凡又是如何“处理”掉那个怪物的。
“所以，你的计划……黑色守望部队……失败了？”高世威的声线有些干涩。
这对他，对整个军区，乃至对整个国家，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们投入了近乎一切的资源和信任，换来的却是一个走不通的死胡同。
“不。”
林凡缓缓转过身。
“我只是证实了，此路不通。”
“现在，我有了新的方案。”
高世威精神一振。“什么方案？”
林凡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既然任何外来的‘容器’都不可靠，那我就放弃使用容器。”
他的话，让高世威感到了困惑。
“放弃容器？那你的士兵……从哪里来？”
“构建。”
林凡吐出了一个让高世威感到陌生的词汇。
“我将放弃‘感染’和‘改造’。转而从最基础的层面，直接‘构建’生命。”
林凡平静地解释着一个足以颠覆人类几百万年进化史的构想。
“以我自己的基因为唯一模板，杜绝任何外来意志的污染。以无机物和有机物为原材料，从第一个细胞开始，搭建出全新的生命体。”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生物层面的3d打印。”
“打印出来的，就是绝对忠诚，绝对稳定，从诞生之初，灵魂深处就铭刻着‘服从’二字的完美士兵。”
中央大厅的穹顶之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高世威呆立在原地。
他的大脑，这位戎马一生，见惯了风浪的铁血将军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迹象。
他听到了什么？
构建生命？
3d打印生命？
这已经不是生物科技的范畴了。
这也不是战争和武器的范畴了。
创世。
这是一个凡人，在向他阐述一个只有神明才能涉足的领域。
他一直以为，林凡的能力是一种极致的“毁灭”。一种可以吞噬一切，模仿一切，摧毁一切的，最顶级的生物兵器。
直到此刻，他才惊骇地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吞噬和毁灭，或许只是这股力量最表层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表现形式。
它的本质，是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触及世界本源的……创造！
一种从虚无中，构建真实的权柄！
高世威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整个地下王国的钢铁穹顶，似乎都在他的视野里旋转。
他扶住了一旁的控制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林凡，那个年轻人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宣告着神一样的伟业，其姿态，却平淡得如同呼吸饮水。
“这个过程……”高世威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有什么限制？”
他强迫自己恢复了军人的理智和决断。
他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如此逆天的能力，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
“能量。以及原材料。”林凡言简意赅。
“地热发电站不够？”
“不够。电能的转化效率太低。”林凡摇头。“我需要更直接的，更高效率的能量和物质来源。”
“我需要……”
“海量的生物质。”
又是这个词。
但这一次，高世威的理解，已经和半天前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以为林凡需要的是“燃料”。
而这一次，他明白了，林凡需要的，是创造生命的“泥土”！
“需要多少？”高世威问。
“你能给多少，我就能用多少。”林凡给出了一个让高世威心脏骤停的回答。“这个基地的库存，不够我构建一个战斗小队。”
一个战斗小队！
高世威很清楚这个基地的物资储备有多么庞大，那是准备用来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家底！
高世威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脑子里，无数的念头在疯狂地碰撞。
机遇！
这是超越了一切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如果林凡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能“制造”诚的超级士兵……
那意味着什么？
国家的军事实力，将会在一夜之间，跨越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前所未有的维度！
任何潜在的敌人，任何外部的威胁，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风险和代价，在这样宏伟的前景面前，已经可以被忽略不计。
“我来解决。”
高世威做出了决定，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他拿起身旁的加密通讯器，没有经过任何线路转接，直接拨通了一个最高权限的号码。
“是我，高世威。启动‘除尘’预案。目标……金三角，坤萨集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回复：“司令，‘除尘’预案的目标不是……”
“现在是了。”高世威的指令不容置疑。“我需要西南战区全力配合。最近后勤压力不是很大吗？正好，这次行动，可以补充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命令前线部队，以雷霆手段，对坤萨集团位于雨林深处的主基地，进行饱和式打击。封锁所有出路。”
“记住。”
高世威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凝结的寒意。
“此次行动，不留战俘，没有幸存者。所有在基地内发现的……生物目标，无论死活，都将被归类为‘a级战略物资’。”
“就地打包，低温封存，以最高优先级，用最快的速度，运到我指定的地点。”
“物资代号……”
高世威抬头，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他对面的林凡。
“‘神之食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