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队的那句报告，通过单兵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回了两个最高级别的指挥中心。
“重新定义‘人类’这个词。”
这句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脏上。
狼牙特战基地，何志军的身体晃了一下，身后的参谋长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东南军区，技术分析中心，环形屏幕前，高世威身后的将校们，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唯有高世威，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不是战栗，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命令孤狼b组。”
他的指令通过最高加密线路，直接下达到了高中队的战术耳机里。
“取消一切警戒，解除战斗状态。”
“任务变更。”
“以最高规格礼节，‘邀请’目标前往指定地点。重复，是邀请。”
“你们的任务，是护送。确保目标在抵达前，不受任何外界打扰。”
命令下达。
林间空地上，高中队、灰狼、土狼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邀请？
护送？
他们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枪口从指向林凡，转而朝向了外围的黑暗丛林，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阵型。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林凡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尊重，不是靠语言乞求来的。
而是靠掀翻一辆卡车得来的。
很快，夜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武直-10，而是一架经过特殊改装，内部空间宽敞舒适的运输直升机。
它悬停在空地上方，放下的不是速降绳索，而是平稳的悬梯。
高中队对着林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得不像一个特种兵，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
林凡迈步，走上了悬梯。
从始至终，孤狼b组的三名成员，与他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代表着敬畏的五米距离。
他们甚至不敢与他并肩而行。
因为他们不确定，靠得太近，会不会是对这位……存在的冒犯。
直升机内部。
林凡被安排在了最舒适的位置上，旁边甚至准备了干净的毛巾和瓶装水。
高中队三人则笔直地坐在舱门两侧，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侍卫。
没有人与林凡搭话。
整个机舱里，只有螺旋桨巨大的噪音。
【一级隔绝区域。
【地下三百米。
【电磁屏蔽，信号真空。
【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压力感应地板，空气成分分析仪……】
林凡刚一走出直升机，踏上一处被合金完全包裹的巨大升降平台，他脑海中的感知，就已经将这座深藏于山体之下的基地，分析了个大概。
这是一个为了应对最高级别危机而建造的堡垒。
或者说，一个为了关押最危险存在而准备的……牢笼。
可笑的是，这个“牢笼”，现在却用上了迎接最高贵客人的礼仪。
通道两侧，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但林凡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跳声，因为他的靠近，而骤然加速。
那是混杂着紧张、好奇与恐惧的鼓点。
他被带到了一扇厚重得夸张的合金门前。
“请。”
带路的军官做了一个手势，自己却停在了门外。
林凡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空旷得有些过分。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同一种灰白色的、看不出材质的特殊涂层。
正中央，一张简单的金属桌子，两把椅子。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任何束缚措施。
没有手铐，没有脚镣，甚至连个限制行动的圈都没有。
这是一个审讯室的布局。
却弥漫着会议室的气氛。
林凡很自然地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
他知道，真正有资格和他对话的人，就要来了。
果然。
不到一分钟。
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一名身穿笔挺将官服，肩上扛着闪耀将星的老者，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六十岁上下，头发已有些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掌控无数人生死的威势。
他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将这个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走到林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也没有带任何记录设备。
“东南军区，司令员，高世威。”
他率先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接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设定了这次谈话的基调。
“从你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关于你的一切，都已经被列为国家最高安全等级的机密。”
“代号，神只。”
林凡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开场，在他的预料之中。
先用最高级别的机密来定义这件事，既是重视，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
高世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他完全没有一个“阶下囚”或者“被研究对象”的自觉。
他更像一个平等的，甚至地位更高的合作方。
高世威压下内心的波澜，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你是谁？”
“从哪里来？”
来了。
真正的接触，从这个问题开始。
林凡的脑海中，预设的叙事方案瞬间启动。
他不能说出真相，那超出了这个时代任何人的理解范畴。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可被接受的、同时又充满想象空间的身份。
“我的名字，叫林凡。”
他终于开口，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身份，是一名生物学研究者。”
“几个月前，我在一处无人区进行野外科考时，遭遇了一场未知的地质活动，被困在一个山洞里。那里，存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高强度的未知辐射。”
“我的身体，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将自己的经历，包装成了一个充满科学色彩的意外。
基因突变。
这是一个足够解释他超凡能力的，最不坏的理由。
高世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既不相信，也不怀疑。
作为一个国家的暴力机器最高掌权者之一，他只相信数据和事实。
“所以，你现身在演习场，是故意的。”高世威没有去追究那个故事的真伪，而是直接切中了问题的关键。
“是。”林凡坦然承认。
“我感知到了大规模的军事活动。我不希望我的存在，对自己的国家造成任何误解和冲突。我需要一个窗口，一个与国家正式接触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
“我的核心立场，是爱国。我体内流淌的，依然是这个国家的血液。”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重要。
高世威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立场。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能力再强，立场不对，那就是最大的敌人。
立场对了，那就有无限的可能。
“很好。”
高世威点了点头，算是初步认可了这个态度。
“那么，你现在的能力，具体范畴是什么？你的力量，你的速度，或者说……你的再生能力，极限在哪里？”
这个问题，更加刁钻。
这是在评估他的价值，给他贴上一个量化的标签。
林凡轻轻摇头。
“不清楚。”
“什么？”高世威的动作停住了。
“我不清楚我的极限在哪里。”林凡给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反驳的答案，“我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适应，在进化。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已经不一样。”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他确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极限，因为他还在不断变强。
但这个回答，也成功地为自己蒙上了更神秘的面纱。
一个……不断进化的“神只”。
高世威沉默了。
他盯着林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口无凭。”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言语，是最廉价的东西。我需要看见，需要数据，需要验证。”
“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能力评估，以确定你对国家的潜在价值，以及……潜在的威胁等级。”
这就是摊牌了。
也是林凡一直在等待的时刻。
想要获得信任与合作的基础，就必须展现出相应的价值。
“我同意。”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
高世威似乎对他的干脆有些意外，但随即化为一种更深的欣赏。
他走到合金门前，门应声而开。
但他没有立刻出去。
他转过身，对着林凡说出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我们的第一次验证……”
他伸出手，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递上一个用红色蜡封密封的、最高保密等级的文件袋。
高世威拿着文件袋，重新走回桌前，将其轻轻滑到了林凡的面前。
“就从这里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