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地下基地，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片狼藉的靶场中央，林凡缓缓抬起手，掸了掸胸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胸膛上，只有一个浅浅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的白印。
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观察室内，高世威那只因为剧烈战栗而失手掉落的望远镜，还静静地躺在控制台上。
他没有去捡。
这位久经沙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司令员，此刻身体站得笔直，却无人能察觉他背部军服下那紧绷到极致的肌肉。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喜悦、以及对未知力量最极致敬畏的……战栗。
他终于明白高中队那句报告的真正含义了。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人类’这个词。”
不。
需要重新定义的，是战争，是力量，是国家安全的基石。
“清场。”
高世威没有回头，对着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将校和研究员，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所有测试数据、影像资料，物理封存，列为最高绝密。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任何人，对任何对象，包括你们的直属上级，都无权透露一个字。”
“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他的指令不带一丝温度，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一种逃离般的仓惶，迅速退出了观察室。
很快，整个c-3区只剩下了两个人。
观察室里的高世威。
与靶场中央的林凡。
高世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郑重。然后，他迈步走出了观察室，亲自走进了那个还弥漫着硝烟与毁灭气息的靶场。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凡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保持五米的安全距离。
他站在了林凡身前三步之遥的地方，这是一个代表着平等对话，甚至略带尊敬的社交距离。
“之前的测试，是我作为一名军人，必须履行的职责。”高世威率先开口，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评估。
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陈述。
“我需要知道‘神只’的上限，才能为国家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事实证明，我错了。”
“你没有上限。”
他看着林凡完好无损的身体，继续说道：“你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对‘兵器’这个概念的认知。任何数据化的评估，对你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真正的正题。
“你不是兵器。”高世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你是足以改变国家战略平衡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
这个词的分量，远比“神只”这个代号要重得多。
它意味着，林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是稳定国运的基石。
“或许你对当今的国际形势并不完全了解。”高世威没有给林凡开口的机会，他转身，一边踱步，一边用一种沉重的口吻，为林凡勾勒出一幅宏大的画卷。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暗流涌动。技术封锁，经济围堵，意识形态的渗透……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我们的常规军力很强，足以让任何敌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在某些‘非对称’领域，我们依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比如，一支装备了最先进单兵外骨骼的敌方特种小队，如果渗透到我们的腹地，执行斩首或破坏行动，我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将其剿灭？一个拥有超强计算能力，能够瘫痪我们金融系统的人工智能，又会造成多大的混乱？”
高世威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
“我们需要一张谁也想不到的底牌。一张在最关键时刻，能够瞬间掀翻整个牌桌，不讲任何道理，无视所有规则的王牌。”
“而你，就是这张王牌。”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图穷匕见。
“我，以东南军区司令员，以及国家最高安全会议特别授权代表的身份，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高世威的身体站得笔直，向着林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成为守护这个国家，隐藏在最深黑暗中的那把最强利刃。”
“你的代号，可以由你自己来定。”
“我们将授予你将军军衔，为你组建一个完全独立的后勤与情报支持团队。你将拥有最高级别的行动权限和最优渥的资源供给，包括但不限于……绝对的行动自由。”
“你不需要遵守任何常规军队的条令，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需要你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权力，地位，资源，自由。
国家所能给予一个“个体”的，这已经是顶点。
林凡听着高世威的提议，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依靠国家机器，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无法凭空变出自己进化所需要的庞大资源。稀有元素，尖端设备，海量的信息数据……这些，只有国家才能提供。
同时，他也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并且能够发挥自身价值的位置。
成为这个国家的“定海神针”，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既能满足他的需求，也能让他为这个自己依然怀有深厚感情的国家，做一些事情。
“将军军衔？独立的团队？”林凡终于开口了，他的话语很轻，却让高世威的心头猛地一跳。
“高司令，你还是没有完全理解。”
林凡摇了摇头。
“我拒绝。”
“什么？”高世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设想过林凡会讨价还价，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直接拒绝。
“你提出的所有编制，所有框架，依然是基于‘人’的管理模式。”林凡的思路清晰无比，“你们会给我配一个政委，一个参谋长，一个警卫连。我的行动需要向上级汇报，我的决策需要经过委员会讨论。这套体系对于管理一支军队是高效的，但对于管理我，是无效的，甚至是一种束缚。”
“你的意思是……”高世威明白了症结所在。
“我不是一名士兵，高司令。”林凡迎着他的注视，“我是一种……现象。一种自然规律。你不能给一场海啸任命军衔，也不能给一次地震规划行动路线。”
这番话，让高世威彻底陷入了沉默。
是啊。
他们一直在用人类的思维，去套用一个非人的存在。
企图用人类的规则，去束缚一个已经超越规则本身的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一种错位。
“那你的想法是？”高世威艰难地开口。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这个国家未来与这位“存在”的相处模式。
林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的核心立场是爱国，这一点不会变。我愿意成为国家的底牌，这一点也不会变。”
“但合作的方式，需要改一改。”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高世威的距离更近了。
“我不需要你们的军衔，也不需要你们为我组建的团队。”
高世威屏住了呼吸。
林凡看着这位肩扛将星的老者，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反向要求。
“我不要加入任何现有的编制。”
“我要你们，为我建立一个全新的部门。”
“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部门。”
高世威的大脑，在这一刻有些宕机。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部门？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部门，不设任何行政人员，不归属任何军区或系统管辖。它的最高负责人，是我。它的唯一成员，也是我。”
林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它拥有对全国所有军事、情报、科研资源的最高调配权。当我需要的时候，无论是天上的卫星，还是深海的潜艇，无论是院士级的科学家，还是最前沿的实验室，都必须无条件地为我服务。”
“我，以及我这个部门，只对国家最高利益负责。”
“作为回报，”林凡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承诺，“这个国家面临的，任何用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威胁，都将由我来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