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账本上洇出个墨点。他盯着那团墨渍发愣,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未来几年那场旷日持久的自然灾害,可不就是从这时候露苗头的吗?
他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翻江倒海。
这些年,他一头扎在系里和厂里的技术革新里,总想着把前世那个累死累活还落不着好的“傻柱”的遗憾补回来。他忙着上学识文断字,忙着立业攒家当,忙着娶媳妇生娃,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竟把那个跟着他穿越来的“四合院生存系统”抛到了脑后。
“情况已这么严重了吗?”他抬起头,看向刚从乡下探亲回来的秦淮茹,“村里有说啥具体章程吗?上面没给想办法?”
秦淮茹端着粗瓷碗,刚喝了口凉白开,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愁绪:“能有啥办法?地里的麦子刚灌浆就蔫了,河沟里的水见底,露着干裂的泥块,现在村里连人喝都紧巴,更别提浇地了。村长去公社跑了三趟,公社说上面也在统筹,可谁知道得等到啥时候?”
何雨柱经秦淮茹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难怪厂里食堂的菜越来越糙,白菜帮子、红薯叶成了主菜;窝头里的玉米面越来越少,掺的野菜、麸皮越来越多,咽下去刺嗓子。他先前只当是食堂克扣,竟没往深处想。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一阵恍惚。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刻意疏远了院里那些是非,把“傻柱”从舔狗的泥潭里拽了出来;逼着何大清没去保城,最后死于敌特之手。把白寡妇一家留在四九城,结果全被抓了。出现一个王二丫,完成了给贾东旭传宗接代,还有眼前的秦淮茹,他没让她守着贾东旭熬成黄脸婆,给了她安稳日子……
可除了这几个人,院里其他人呢?刘海中照样为了他那颗官迷心折腾儿子,闫埠贵还是抠抠搜搜算计着一分一厘,贾张氏的尖酸刻薄涛声依旧……他们依旧在原来的轨道上打转,该吵的架没少吵,该闹的事没少闹。
他甚至因为改变了这些“关键剧情”,顺顺当当避开了前世的坑,日子过得比谁都安稳。系统商城开启后,情绪值那套规则慢慢淡了,他竟真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上学、毕业、工作、娶妻、生子,仿佛这辈子就该这样按部就班地结束。
“柱子?你咋了?”秦淮茹见他半天没说话,眼神发直,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这一碰,倒像把何雨柱从梦里拽了出来。他猛地坐直身子,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是啊,他来这世上,难道就是为了自己过好日子?
那场长达三年的灾害里,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像秦淮茹老家那样的村子颗粒无收……他明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却因为沉迷于自己的小日子,差点就这么错过了!
“我想做点事。”何雨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笃定,“不能就这么等着。”
秦淮茹愣了:“做啥?你一个人能顶啥用?”
“一个人顶不了啥,”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方,“但总得试试。去农科院问问,看能不能多调些耐旱的种子;看能不能打些机井,我认识几个懂水电的师傅,或许能想办法……”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突然发现他来这世界的目的,从来不是适应,而是改变。哪怕只能多改变一家人,多保住一亩地,也比袖手旁观强。但绝不是圣母。一步一步来。
何雨柱在灯下翻出几张厚实的纸,裁成规整的大小,又从抽屉里摸出钢笔,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才落下第一笔。
秦淮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玉米糊糊走进来,见他正埋头写写画画,便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桌边,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这又在琢磨啥呢?这纸上画的是啥?”
“你看这个。”何雨柱指着纸上的草图,语气带着几分兴奋,“这是压水井,不用电不用油,靠手压就能出水,零件简单,五金厂就能做,适合村里解决吃水问题。”他又指向另一张图,“这个是抽水泵,得配电机或者柴油机,抽水量大,能浇地,红星厂的闲置电机改改就能用。我想试制出来,看能否用这两个设备帮助干旱地区解决部分问题,难点是需要找到地下水源!”
秦淮茹眨了眨眼:“这些真能成?”
“差不多。”何雨柱自信地笑了笑,“原理不复杂,关键是材料和工艺。我打算明天就把图纸整理好,报给工业部,要是能在全国推广开,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他放下笔,端起玉米糊糊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咽了下去:“这事儿得抓紧,多一天,地里的庄稼就多一分救活的机会。”
“那我能帮上啥?”秦淮茹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桌边的墨迹。
“你帮我把家里的存粮清点清点,”何雨柱想了想说,“先给你娘家送过去一批,让他们别硬扛着。再打听打听,村里有没有懂打井的老师傅,我这边设备做出来后,还得靠他们实地勘探和试用。”
“成。”秦淮茹爽快地应下,又忍不住叮嘱,“你也别太拼了,厂里家里两头跑,当心累垮了。”
“知道。”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桩事。
等秦淮茹抱着何鑫去里屋哄睡后,他悄悄从床板下摸出那个上了锁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块银元,还有一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玉佩,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目光变得坚定,以前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身外物,现在可以考虑一下多弄点了。系统商城里的粮食和物资,明码标价,想多兑换系统金币唯有黄金、古物、玉石这些硬通货,才能在系统里换来大量物资,甚至能兑换那种小型的、不易让人察觉的运输设备,悄无声息地从边境或国外运粮回来。
这秘密,他谁也不能说,包括秦淮茹。不是信不过,而是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说了只会徒增恐慌,可能还会被抓起来切片。
何雨柱又把画好的图纸叠了又叠,塞进工具包里。
突然他冷静下来,如直接报给工业部,等着论证、审批、试制,再上会…不知道要多少天,总觉得心里没底,不如先弄出个样板,用实打实的效果说话才更靠谱,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
于是第二天一上班,他就骑着自行车直奔机械厂,找到厂长王昌明。两人是老熟人。
“王厂长,这次来是想求你个事。”何雨柱把图纸往王昌明桌上一摊,“能不能帮我弄点材料,我想试制两台设备。”
王昌明拿起图纸,眉头越皱越紧:“压水井?抽水泵?你这是又想到……”
“王厂长,我这不是收到消息,四九城周边不少村子旱得连喝的水都没了。”何雨柱指着图纸,“我就设计了这两个设备,这个能钻井,效率比挖井效率高,这个压水井能抽水,材料不复杂,无缝钢管、活塞、密封圈,你们厂肯定有富余的。”
王昌明放下图纸,盯着他看了半天:“还是你小子有想法啊,你想自己搞?这可不是小事,费时费力不说,弄不好还得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