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黑的特别早,四合院退去白天喧嚣,院子里只剩下风刮过树梢的呜咽。
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却毫无睡意,披着棉袄在屋里踱来踱去,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他阴沉的脸有些恐怖。
“不能再等了。”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神阴鸷,“傻柱这小子越来越难拿捏,再让他这么蹦跶下去,别说养老,院里的规矩都得被他搅乱。”
易中海又想起白天何雨柱拒绝何大清求情时的强硬,还有那八百块奖金带来的轰动,想起白寡妇被挑唆后那怨毒的眼神,易中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这小子彻底失去“威胁”。
他吹灭油灯,摸黑出了屋。后院正房的窗户还透着点微光,那是聋老太的住处。
这聋老太太的来历,在95号院被易中海翻来覆去讲过无数遍的。按易中海的说法,老太太早年是这院子主家的姨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时局乱了,主家带着姨太太和孩子跟着光头跑去了湾湾,满院子的佣人走的走散的散,唯独她留了下来。
“老太太命苦啊,三个儿子都牺牲了。”他说这些时,总不忘加重语气,“老太太自己呢?当年还给红军送过草鞋!”
这话真假没人去细究,但院里人都信。一来是易中海在娄氏轧钢厂当钳工,脸面摆在那儿;二来是老太太在街道办成立后成了五保户,逢年节街道会来看她,那待遇,院里谁也比不了。
论辈分,她比刘海中、闫埠贵还长两辈,院里的娃娃还被易中海要求喊她“老祖宗”,就连最不讲理,最不要脸的贾张氏,见了她也得把骂人的话咽回去,去年贾张氏跟王慧芳吵嘴,被老太太用拐杖“梆梆”敲了两下,愣是没敢还嘴,只敢背地里骂句“老聋婆子”。
其实谁都明白,敬她,一半是敬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烈士家属”身份,另一半,是看易中海天天往她屋里跑的殷勤劲儿。毕竟院里住的多是在轧钢厂工作的,谁都想在易中海这位钳工大拿面前落个“孝顺”的名声,有个好关系,老太太这尊“佛”,自然就得供着。
聋老太之所以被称为“聋老太”是因为年轻时听炮仗震坏了耳朵,后来年龄大了,就更听不见了。但她却有着一双“顺风耳”似的眼睛,院里谁家做了啥好吃的,她总能知道。
易中海在院里也最会做人,三天两头往她屋里跑,送碗热汤,一来二去,倒成了她最信任的人。院里有啥纠纷,她听不清辩白,只信易中海的“传话”,久而久之,易中海倒借着她的辈分,在院里多了几分话语权。
“笃笃笃。”易中海有节奏的轻轻敲了三下门。
屋里传来摸索的声音,片刻后,门开了条缝,聋老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清亮的眼睛望着他:“是中海啊?这大半夜的,啥事?”她声音不大。
“老太太,有事,进屋里说。”易中海侧身挤进去,反手关上门。
聋老太摸索着点亮油灯,屋里瞬间亮堂起来。炕桌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小米粥。
“坐吧。”聋老太往炕沿上坐,“准是为院里的事?是不是傻柱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易中海没直接回答,先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才缓缓开口:“老太太,您也知道,傻柱立了功,得了奖金,现在在院里风头正劲。这孩子年轻气盛,不懂藏拙,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啊。”
“出事?他能出啥事儿?”聋老太撇撇嘴,“那小子虽说脾气冲了点,心不坏,上次还给我送了红烧肉呢。”
“心不坏?”易中海冷笑一声,“他是没坏到您头上。您想想,他连自己爹的面子都不给,连白寡妇求情都敢硬顶,眼里还有谁?现在他有公安撑腰,又有了钱,以后这院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您现在无儿无女,我这身子你也知道,以后还得指望院里年轻人照拂。我看着东旭不错,但光靠东旭肯定不行,我们上次设计何大清,本来想着能拿捏傻柱,可白寡妇没能把何大清搞走。现在可傻柱这性子,能指望得上?他要是真在院里横起来,咱们俩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聋老太沉默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这院里的人,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傻柱现在得势,难保以后不会变。
“那……你想咋办?”她慢吞吞地问。
易中海的眼睛变得凶狠,“老太太,把那药给我!”
“你这是……”聋老太眯起眼。“中海!你……你疯了?这是要人命的勾当!”
“我不是要他的命,就是让他老实点。”易中海按住她的手,“他一个半大孩子,哪懂这些?只要让他以后生不出娃,没了盼头,自然就蔫了。到时候,他还不得乖乖听院里长辈的话?咱们也是为了他好,免得他以后闯更大的祸。”
“不行不行,傻柱这孩子是好孩子,这太缺德了。”聋老太连连摆手,“要遭天谴的!”
“遭天谴,我才三十多岁,都已经绝户了,我还怕天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易中海的语气狠了起来,“老太太,为了养老,咱们不得不做,不先下手,以后哭都来不及!”
“养老!”这话戳中了聋老太的痛处。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她怕老无所依,怕没人送终。
聋老太下了床,从床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开一层又一层,露出里面一小包黑褐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怪味。“这是他留下的东西,无色无味,掺在水里喝了,保管……保管他以后断子绝孙,再也硬气不起来。不过只有这最后一点了,那老中医早就不在了,用完再配会很麻烦。你……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易中海接过药包,拍着胸脯保证,“我会让白寡妇下手,她恨傻柱入骨,肯定乐意干,到时候就算查起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聋老太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我办事,你放心。”易中海把药包揣进怀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等事成了,我保证您后半辈子安安稳稳,把您照顾的舒舒服服,没人敢给您气受。”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石头。
易中海和聋老太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
“谁?”聋老太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窗外没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