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轮转,四季交替,转眼又是一甲子的年岁。
花果山道场中,孔玄端坐莲池边,瞑目打坐。
莲花朵朵,池水安静;树荫遮蔽,桃香扑鼻。
大鹏从树上跃下,抹一把嘴角,随手将桃核丢进池中。
噗通一声,池水泛起涟漪。
孔玄眼也不睁,抬手一指,大鹏脚下一滑,跌落池中。
“大哥!”
大鹏在水中滚了滚,浑身湿淋淋的爬将上来。
“我这不是让种子泡泡水,好教他发芽吗?”
“泡种子?”
孔玄无动于衷:
“我看,你是故意砸袁宏吧。”
“谁让他喜欢钻在水里?”
大鹏狡辩道:
“我可没故意瞄准他的头”
孔玄眼皮一掀,大鹏自知理亏,连忙压低声音,小声嘟囔。
池水微微荡漾,白猿缓缓从水中冒出头,脑袋上顶着一颗,带着些果肉的桃核。
“师父,弟子无碍。”
大鹏见白猿冒头,嘻笑道:
“你个水猴子,终于要上岸了?
“来,快和我比划比划,最近手痒的不行。”
白猿没有搭腔,抬手将桃核捏住,轻轻放在池边。
见白猿出水,孔玄睁开眼睛,询问道:
“你感触如何?”
白猿合掌道:
“师父这池水,比海水更好。
“弟子已参悟一丝,坎源之意。”
孔玄满意点头。
我这个弟子,果有道心。
在这一甲子中,他不仅学会人言人语,努力修炼,甚至发掘出自带的天赋。
他好似天生亲水,在几次入海遨游之后,便初窥道意,处在领悟水性的边缘。
随后,仅仅在我莲花池中,冥想几年,便能领悟一丝坎源之意。
真是天之骄子。
孔玄十分满意。
好,不愧是我的头号大弟子!
哦对,还有牛王和罗刹
额,他们不算,他们是半路出家。
袁宏才是一步一个脚印,在自己的教导下,成长起来的凡人。
孔玄嘴角含笑,从阴阳二气瓶中,掏出一柄宝剑,横在半空。
那宝剑,通体洁白,好似美玉,飘在空中盈盈放光。
白猿瞧见宝剑,眼睛微微睁大,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师父?”
大鹏见了,眼中暴射金光。
好漂亮的法宝!
孔玄将手一点,宝剑飘至白猿面前:
“这宝名为【犀角辟水剑】,是【后天灵宝】,你能参悟水法,这宝剑就当作为师予你的奖励。”
“谢师父!”
白猿合掌谢过孔玄,双手将宝剑接住。
宝剑落在白猿手上,将他毛手上潮湿的水汽,瞬间逼退。
尽数滴落池中。
好宝贝!竟能辟水!
白猿和大鹏同时面露喜色,赞叹不已。
见剑能辟水,白猿索性将剑出鞘,仔细端详。
宝剑出鞘一截,白猿周身的池水瞬间逼退,将他浑身的潮湿猴毛,也顺便干燥无比。
好好厉害!
白猿满心欢喜,忍不住将剑完全出鞘。
他一手持鞘,一手持剑,在池中丢个解数,走了一路剑招。
大鹏的脑袋随着宝剑的翻飞,上下移动,跟钉在上面一样。
孔玄看了,暗觉好笑,问道:
“喜欢吗?”
“喜欢!”
大鹏回过神来,激动的望着孔玄。
“想要吗?”
“想要!”
孔玄没再追问,反而托腮疑惑道:
“那就奇怪了,前几年,你也说喜欢做饭。
“怎么只做了一顿,就再没声了?”
“额”
大鹏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珠微微外偏。
“我看你也不是真喜欢嘛!”
孔玄轻轻拍拍【阴阳二气瓶】,不解道。
“谁说的!
“我可喜欢做饭了!”
大鹏袖子一捋,扭头跑走,声音远远传来:
“大哥你等着,仙肴顷刻就好!”
孔玄心情十分舒畅。
不用做饭,真好!
前几年,我便忽悠着大鹏,学会使用香火,炮制仙肴的手段。
刚开始,他还挺兴奋的,后来发现做饭好麻烦。
而且,吭哧吭哧做半天,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大鹏他瞬间就没劲了,开始摆烂,当作学会做饭这事,从来没有发生。
唉,不行啊,一点毅力没有!
看看人家燃灯古佛,多么有大毅力!
别说一口,就是好几顿,他也没有抱怨。
亏我还收着胃口,这就受不了了
孔玄摸摸肚子,心中感慨。
唉,长大了,不再纯真,不好忽悠了。
正在孔玄唏嘘不已,怀念大鹏未化形的时候。
白猿舞了个舒坦,将宝剑归鞘,在池中下拜,再次感谢孔玄。
孔玄教他起身,白猿又磕了几个头。
孔玄无奈道:
“你再不起来,我的莲花就要干死了。”
啊?
白猿回头一看,只见半池的水,都被他舞剑逼退。
池子外面,正有仙吏力士,捧着大小器具,往池子里舀水。
白猿瞬间弹起,跳出池中,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向孔玄支支吾吾道歉请罪。
孔玄摆摆手,取出宝扇一挥,将池水尽数归还,起身教白猿跟上。
“走,我们准备吃饭。”
孔玄带白猿来到正殿,早有力士摆设个大桌子,上摆蟠桃莲子,仙果佳酿。
二人坐下后,取些果子品尝。
白猿啃了个桃子,擦干净嘴后,想要问孔玄些修行的问题。
却见孔玄正在享用果品,他就没有打扰,而是自家心中琢磨。
没过太长时间,一阵脚步响起,许多力士端着仙肴,鱼贯而入。
大鹏当先领路,端着一大盘丰盛的仙肴,急急而来:
“仙肴来了喽!”
仙肴摆设完毕,大鹏落座,众人开吃。
饭毕,众力士端着盘子去清洗,大鹏迫不及待凑到孔玄身旁,咧嘴道:
“大哥,饭菜味道如何?”
孔玄取帕子轻轻擦嘴,笑着取出宝瓶一拍,飞出一杆神兵。
大鹏双眼一亮,顺势接住,翻身向后,并随手丢了几个解数。
好宝贝,真个顺手!
他最后把神兵接定一看,顿时傻眼:
“啊?这是个啥啊!”
白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奇形怪状的铲子,正横躺在大鹏手中。
白猿这些年学习不错,认得那铲子的名号,好心上前解释道:
“这个是为耒耜,农家掘土,常用此物。”
累,累死?
还是农家?
大鹏眼睑跳了跳,望手中的耒耜发呆。
孔玄暗笑道:
“这个耒耜可不一般,当年大禹治水,也用过此物哩!”
大鹏听后,没有言语,只是垮着脸,幽怨的盯着孔玄。
大禹又如何?
不就是个破铲子嘛?
再说,这明明是大哥你炼的,大禹怎么会用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