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哲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白色餐盘里那个……东西。
它应该是煎蛋。
至少从原材料上判断，这坨边缘焦黑、中间流淌着可疑半透明液体的不规则物体，曾经是一颗鸡蛋。
赵启哲的筷子悬在半空，犹豫了整整十秒。
坐在对面的萧茗月正在小口喝牛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似乎在处理工作消息。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看起来完全没有昨晚那股凌厉劲儿。
“吃啊。”
萧茗月头也不抬，用下巴指了指那盘煎蛋。
“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启哲的嘴角抽了抽。
凉了……现在这样和凉了有区别吗？
他深吸一口气，本着“不能浪费粮食”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煎蛋边缘相对完整的一小块，闭眼送进嘴里。
然后——
“咳咳！咳！”
赵启哲猛地捂住嘴，差点把那一口喷出来。
咸。
咸得发苦。
这得放了多少盐？！
“怎么了？”
萧茗月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没事……”
赵启哲强行咽下那一口，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
“就是……味道挺特别的。”
“特别？”
萧茗月挑眉，放下牛奶杯，也夹了一小块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尝了尝。
她的表情凝固了两秒。
然后面不改色地放下筷子，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嗯，是有点咸。”
“第一次做，没掌握好。你将就一下。”
赵启哲看着餐盘里剩下的“不可名状之物”，心里那个后悔啊——
还不如选留置室呢！
至少看守所的饭是标准化的，不会要命！
“那个……萧萧姐。”
赵启哲放下筷子，决定采取迂回策略。
“要不……以后早餐我来做？我手艺还行，以前经常自己弄。”
萧茗月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会做饭？”
“会一点。”
赵启哲点头，表情诚恳。
“煎蛋、煮面、炒几个简单的小菜，没问题。总比……呃，总比让你辛苦强。”
他差点把“总比吃毒药强”说出口，及时刹车。
萧茗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那从明天开始，早餐归你。不过食材你得自己买——费用自理，记得开发票，到时候跟房租一起结算。”
赵启哲：“……好。”
他认了。
花钱买命，值。
吃完这顿“难忘”的早餐，萧茗月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虽然厨艺堪忧，但做家务倒是干净利索。
赵启哲想帮忙，被她用眼神制止：
“坐着。你现在是‘被监视人员’，别乱动。”
赵启哲只好坐回椅子上，看着她把餐具端进厨房，水龙头打开，传来哗哗的水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凛发来的消息。
【谢哥：阿哲？昨晚消息没回，没事吧？】
赵启哲瞥了一眼在厨房里看似洗杯子、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萧茗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阿哲：谢哥，我没事，就是……出了点小状况。】
【谢哥：？说。】
【阿哲：我被警察盯上了。不是抓我，是让我协助调查……现在住在负责的警官家里，嗯，就上次艺术中心那个女警官。】
【谢哥：？？？】
【谢哥：萧茗月？你住她家去了？？？】
【阿哲：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是“协助调查人员”，需要接受监管。她觉得我身份可疑，可能跟境外什么组织有关。】
【谢哥：……行吧，至少安全有保障。你在那边……规矩点，别惹毛人家女警官，我看她身手了得。】
【阿哲：……知道了。】
赵启哲刚放下手机，萧茗月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跟谁汇报情况呢？”
她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放在桌上，顺势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眼神带着审视。
“……一个朋友。”
赵启哲推了推眼镜，有点心虚。
“朋友？什么朋友？”
萧茗月挑眉。
“该不会是……夜鸦吧？”
赵启哲心里一咯噔，但随即想到谢凛和沈隐和他们是“合作关系”。
他定了定神，点头：
“嗯，是他。他知道我有点麻烦，问问情况。”
萧茗月“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对“夜鸦”并不怎么在意，毕竟眼前这人是他的技术顾问，关心也很正常。
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行了，别坐着了。我带你出去。”
“出去？去哪？”
赵启哲一愣。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上班？”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看着你。今天第一项任务——改造你的形象。你这头发和眼镜，我看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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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哲：“……”
……
下楼，萧茗月没开车，而是带着赵启哲步行。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看起来挺时尚的理发店。
“就这家，我常去。”
萧茗月推门进去，跟熟悉的托尼老师打了个招呼。
“kev，帮我把这家伙的头发收拾一下，清爽利落点，别太夸张。”
名叫kev的托尼老师是个染着奶奶灰的年轻小哥，笑容灿烂：
“好嘞月姐！这位是……男朋友？”
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扫。
萧茗月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干活。他是我远房表弟，过来借住，看这邋遢样不顺眼。”
赵启哲：“……”
他被按在椅子上，围上围布。
kev熟练地摆弄着他的头发，嘴里啧啧：
“发质不错，就是太乱，发型完全没型。脸型其实挺好，就是被眼镜和头发挡住了……月姐，你表弟底子可以啊！”
萧茗月抱臂站在一旁，没接话，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赵启哲脸上。
随着剪刀飞舞，碎发簌簌落下。
“搞定！来，看看。”
镜子里的年轻人，头发清爽短促，五官清晰地展现出来。
只是眼神透过镜片，依旧带着惯有的腼腆和一点点茫然。
萧茗月看着镜子，微微怔了一下。
熟悉感。
更加强烈的熟悉感。
她之前就觉得赵启哲有些眼熟，但总想不起在哪见过。
此刻，看着这张被打理干净的脸，那种感觉愈发清晰，却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抓不住具体的画面。
“月姐，怎么样？帅吧？”
kev邀功似的问。
萧茗月回过神，压下心头异样，点点头：
“还行，总算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