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萧茗月拉着赵启哲走到车边,敲了敲后排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圆乎乎、笑眯眯的脸。
“哟,茗月,这么快就……我靠!”
老吴原本悠闲的表情在看到两人手腕上连着的手铐时,瞬间裂开。
“你……你怎么把人给铐回来了?!”
“意外。”
萧茗月言简意赅,拉开后车门,示意赵启哲进去。
赵启哲被塞进后排,萧茗月也跟着坐进来,“砰”地关上门。
车内空间不大,两人手腕还铐在一起,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老吴从驾驶座转过身,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复杂。
“茗月,头儿不是说……让咱们先监视吗?你这……直接上手铐,是不是有点……”
“情况有变。”
萧茗月打断他,语气平静。
“他发现我在跟踪,还试图反抗。我判断有潜在风险,所以采取控制措施。”
老吴看向赵启哲,眼神里带着同情。
“小兄弟,你真反抗了?”
赵启哲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感受到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和旁边萧茗月“你敢乱说试试”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就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
“仅仅条件反射就能……安然无恙回来?”
老吴挑眉,显然不信,萧茗月的身手他还是清楚的。
赵启哲不说话了。
他没法解释。
萧茗月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向老吴:
“开车,回临时据点。有些事得跟头儿汇报。”
老吴叹了口气,转过身发动车子。
“行吧……不过茗月,我得提醒你,头儿要是知道你把人直接铐回来了,估计得炸。”
“我知道。”
萧茗月看向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
半小时后,市区某栋外表普通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
萧茗月拉着赵启哲下车,老吴锁好车跟在后面。
三人走进一部需要刷卡和密码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
电梯下行,停在地下三层。
门打开,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萧茗月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那间,用空闲的那只手刷卡开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长桌旁坐着三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寸头,穿着简单的polo衫,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皱眉看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然后,目光定格在萧茗月和赵启哲手腕相连的手铐上。
男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我特么是不是眼花了”的不可置信,短短两秒内完成了三级跳。
“萧茗月!”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我不是说监视吗?!监视!你他妈怎么把人给我铐回来了?!”
声音洪亮,震得会议室嗡嗡响。
萧茗月面不改色,拽着赵启哲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头儿,情况有变。”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今天天气。
“目标发现我在跟踪,且有明显反抗意图。我判断现场存在不确定风险,所以采取控制措施。”
“反抗意图?!”
男人——被称作“头儿”的梁振国,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一个技术宅,能有什么反抗意图?!萧茗月,你别告诉我你连个搞维修的都搞不定!”
“事实上……”
萧茗月顿了顿,瞥了赵启哲一眼。
“他差点搞定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另外两个原本在低头看资料的队员也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启哲身上。
赵启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往萧茗月身后躲——但手腕铐在一起,躲也躲不到哪去。
梁振国盯着赵启哲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行,行……萧茗月,你先给他解开。”
“头儿,我建议……”
“解开!”
梁振国声音拔高。
萧茗月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手铐。
赵启哲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心里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集中在他身上。
“坐。”
梁振国指了指长桌对面的空椅子。
赵启哲犹豫了一下,看向萧茗月。
萧茗月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照做。
赵启哲这才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萧茗月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老吴也找了把椅子坐下。
梁振国重新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赵启哲。
“赵启哲先生,对吧?”
“……是。”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不知道……”
赵启哲实话实说,声音有点虚。
“真不知道?”
梁振国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压迫感。
“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背景干净得像白纸的技术宅,会引来境外加密信息平台的查询?”
赵启哲愣住了。
境外加密信息平台?
查询他?
“我……我不知道啊。”
他茫然地摇头,表情不似作伪。
“我就是一个修东西的,平时接点散活,最多帮朋友搞点定制的小玩意儿……怎么可能跟境外什么平台扯上关系?”
梁振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几秒后,梁振国忽然笑了。
“行,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解释一下,你过去那些被抹除的记录,是怎么回事?”
赵启哲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他最怕的问题。
“我……我失忆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几年前受伤住院,醒来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医院查不到我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
“失忆……”
梁振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很巧啊。刚好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记录都‘失忆’掉了。”
赵启哲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垮下肩膀。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梁振国没再逼问,而是转向萧茗月。
“茗月,你怎么看?”
萧茗月正在玩自己的手指,闻言抬起头,表情认真起来。
“头儿,我觉得……他可能真不知道。”
梁振国挑眉。
“理由?”
“直觉。”
“直觉……”
梁振国叹了口气。
“萧茗月,办案不能只靠直觉。”
“我知道。”
萧茗月点头,又想到自己哥哥——那个直觉怪。
“但有时候直觉就是很准。”
梁振国看了她几秒,又看向赵启哲,最后目光落在会议室的白板上。
那里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赵启哲的维修店地址、他的简单社交关系图、以及那条被截获的境外查询记录。
“行吧。”
梁振国忽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赵先生,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转身,目光落在赵启哲脸上。
“第一,我们以‘涉嫌与境外非法组织有关联’为由,对你进行正式立案调查。
调查期间,你需要在指定地点接受询问,不得离开,通讯设备上交,行动受限——时间长短,取决于调查进度。”
赵启哲脸色一白。
“第二。”
梁振国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你配合我们,作为‘协助调查人员’。我们会给你一定程度的自由,但需要你随时报告行踪,并且在必要时配合我们行动。”
他看向萧茗月。
“至于监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