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刺耳的警报与对讲机里的嘈杂几乎要掀翻屋顶。
老张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中央屏幕上那个在乐器展区“翩然起舞”的黑色身影，嘴里不断下达指令，调派着一波又一波人手试图围堵。
“七组，堵住东侧走廊！八组，上二楼，从上方包抄！”
“张哥，所有公共区域监控都查过了，没发现第二个可疑目标，那个‘蝶’……好像真的没出现？”一名技术员擦着汗汇报。
“不可能！”
老张头也不回。
“夜鸦闹这么大，绝对是为了掩护同伙！再查！非公共区域，行政通道，库房外围，一个死角都别放过！”
“报告！”
另一名盯着分屏的年轻警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行政办公区，王启年主任办公室附近的三号、五号、七号监控探头，刚才……集体闪屏了大概两秒钟，画面有轻微抖动。”
“什么原因？”
老张终于分神瞥了一眼。
“不清楚，被怪盗干扰了？信号波动？可能是短时间内附近电子设备使用过多，或者……线路接触不良？”
年轻警员猜测道。
那短暂的异常已经恢复，画面里走廊空荡安静——刚刚的异常是那47秒循环影像无缝衔接，但除了那点闪屏外，没有任何破绽。
老张皱了皱眉，此刻他绝大部分心神都被中央大厅那个嚣张的“夜鸦”牵制，这种细微的“技术问题”在如此混乱的夜晚显得无足轻重。
“估计是信号干扰，今晚人太多，设备负荷大。继续盯紧各出入口和汉风厅！那个‘蝶’一定在找机会！”
他很快将这点异常抛诸脑后，重新将怒火倾泻到屏幕上那个戏耍着众人的黑影。
“给我抓住他！不惜代价！”
……
乐器展区内，谢凛在陈列着古老乐器的展柜间轻盈穿梭。
身后是气喘吁吁、屡次扑空的安保人员，耳边是沈隐平静的“已得手，准备撤离”的通讯。
他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热身运动差不多了，该给今晚的“前菜”画个句号了。
只见他突然一个急停，转身面向追来的众人，背靠着一架巨大的仿制编钟，优雅地行了个谢幕礼。
“各位，今晚的暖场表演，还满意吗？”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区域。
追捕的安保们下意识停下脚步，呈半圆形将他围住，警惕又愤怒地盯着他。
“夜鸦！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束手就擒！”
带队的小队长厉声喝道，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家伙太邪门了。
“包围？”
谢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不不，游戏才刚刚开始。刚才只是……活动一下筋骨，顺便看看王主任为我们准备的舞台，够不够结实。”
他特意加重了“王主任”三个字，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摄像头的方向。
“我估计你们都在找我的搭档，‘幽蝶’。”
他话锋一转。
“她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场合。但请放心，该出现的时候，她自然会现身。而子夜时分……”
他抬起手腕，做了一个看表的动作，尽管那里空无一物。
“才是我们正式赴约的时刻。现在嘛……”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如临大敌的众人，以及更远处那些惊恐又好奇、举着手机拍摄的游客，其中也包括莉娜的直播镜头。
谢凛缓缓张开双臂，披风如蝠翼般展开。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的瞬间，乐器展区灯光骤然熄灭。
“啊——！”
人群惊呼。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应急照明和其余区域的光源迅速补充进来。
但当光线重新亮起时，编钟前哪里还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只有几片黑色的、轻飘飘的羽毛，缓缓从半空飘落，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人呢？！”
“消失了？！”
“快搜！他肯定躲在附近！”
安保们乱作一团，四处张望搜寻。监控室里，老张一拳捶在控制台上：
“这又是什么招？！找！他肯定用了什么障眼法！封锁所有可能逃逸的路径！”
……
当夜鸦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撞碎穹顶玻璃降临中央大厅的那一刻。
莉娜就立马从“文物讲解员”化身“怪盗记者”，后面的直播镜头在令狐墨的控制下，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也再没有离开过他。
弹幕早已疯狂，在线人数再度飙升。
【卧槽卧槽卧槽！现场直播怪盗秀！】
【娜娜牛逼！这角度绝了！】
【保镖小哥护得好严实，磕到了！】
【夜鸦这身手太离谱了吧？他是怎么在那么窄的横梁上走起来的？】
……
后面，他们和直播间的观众又目睹了夜鸦在编钟前的“致辞”，以及那一声响指后的“消失”。
灯光骤暗复明，人影无踪，唯有黑羽飘零。
“消……消失了？！”
莉娜惊呼，镜头急切地扫过那片区域，只拍到一群茫然四顾的保安和满地狼藉的惊愕游客。
“怎么做到的？瞬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令狐墨的目光则更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周围陈列，低声道：
“没有烟雾，没有明显遮挡物……”
两人正分析着，莉娜的直播间再次被礼物和评论刷屏，热度爆表。
她强压激动，对着镜头认真道：
“各位，夜鸦的第一次‘亮相’暂告段落，但这绝不是结束！他提到了‘子夜时分’和‘正式赴约’！
我预感到，更大的‘演出’还在后面！本直播间将持续关注，为大家带来第一手现场直击！
还没点关注的家人赶紧点关注，锁定‘启明星内容工作室’频道，有想要合作或者委托的请私信我！”
……
乐器展区相对边缘的一根立柱旁，阿哲和萧茗月同样目睹了全程。
萧茗月站在阿哲侧前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从头到尾冷静地观察着谢凛的每一个动作。
当谢凛打响指、灯光熄灭时，她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灯光恢复，夜鸦消失，保安乱成一团。
阿哲“哇”了一声，下意识转头想跟萧茗月讨论：
“萧萧姐，你看夜鸦这手‘金蝉脱壳’……”
话说到一半，对上萧茗月平静无波的眼神，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有些讪讪。
萧茗月没在意他的局促，反而开口，声音带着笃定：
“不是障眼法，也不是瞬移。他在灯光熄灭前，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屈膝仰头动作，目光扫过左上方第三块网格装饰板。
按照我的猜测，他在灯光熄灭瞬间，原地起跳，徒手攀住了网格边缘，然后利用腰腹力量将自己荡进了两层天花板之间的中空夹层。那里有足够的空间让他横向移动，脱离这个区域。”
阿哲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看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原理，刚刚就是想问问萧茗月好不好奇吊吊她胃口，但没想到她居然在那种混乱光线下观察而后得出了正确结论。
“嗯。”
萧茗月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
“网格板的固定螺丝有近期被动过的痕迹，非常细微，但反光角度不对。
而且，他选择的消失点，正上方对应的二楼区域没有监控。从那里，他可以轻易进入通风管道或者消防通道，甚至直接伪装成游客混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