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中心内部灯火通明，媒体专用通道里人流涌动。
莉娜调整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记者证，对身旁的令狐墨低声道：
“我刚才数了数，光是这个通道就有至少十二个安保。”
令狐墨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左侧柱子后两人，右侧咨询台一人，电梯口两人……这个占位分布，都是专业出身。”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莉娜能听见。
“王主任这安保布置得真够用心的。”
莉娜撇撇嘴。
“嘴上说可能是恶作剧，身体倒很诚实嘛。”
令狐墨没有接话，只是将莉娜往自己身边护了护，避开一个扛着摄像机匆匆经过的摄影师。
两人都没注意到——或者说，现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两个角落，正悄然上演着另外两场对话。
……
角落其一，消防通道旁的阴影处。
萧茗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戴着无线耳麦，视线落在不远处媒体区的人群中。
她今天打扮得很普通，深色夹克配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就像个刚入行的年轻记者。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现场情况汇报。”
她压低声音。
“媒体区混入人数约八十，安保十五人，分布点位符合常规布防。王启年本人目前在贵宾休息室，十分钟前有助理进出三次。”
耳麦里传来沉稳的男声：
“文物那边呢？”
“青玉夔龙纹樽所在的‘汉风厅’已经封闭，开展前不对外开放。门口站岗四人，都是安保公司的精锐。内部监控信号——”
萧茗月顿了顿。
“我这边截取到的画面显示正常，但天盾系统的数据流有微秒级延迟，可能是加密传输造成的。”
“保持观察。上头的意思是，文物绝对不能真丢。王启年那边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动不了他。但如果今晚那两个怪盗得手——”
“我们就得在第一时间控制住王启年，防止他趁乱搞小动作。”
“明白。”
萧茗月应道，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瞎晃悠。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瞥见另一个角落。
——靠近洗手间的方向，一个戴着半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个相机包，动作有些笨拙。
那人的手指在相机包侧面的夹层里摸索着什么，神色紧张。
萧茗月的职业直觉瞬间绷紧。
这个人……感觉在哪见过，但肯定是不对劲。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朝着那个角落靠近。
……
角落其二，洗手间旁的立柱后。
阿哲蹲在地上，第三次确认背包侧面的拉链有没有拉好。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嫂子……”
他对着藏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小声道。
“我已经就位了。设备都检查过了，信号发射器工作正常，干扰装置在背包夹层里。”
耳机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收到。你的位置在媒体通道东侧，靠近洗手间。保持自然，不要频繁查看设备。”
这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阿哲更加紧张了。
沈隐——谢凛那位传说中的女朋友，电脑相关的技术强到让自己完全没脾气的“幽蝶”。
“我知道……”
阿哲咽了口唾沫。
“我就是有点……手抖。”
“正常。”
沈隐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深呼吸，想象你是在……嗯，我也不知道想象成什么好。”
阿哲：？
沈隐顿了顿，转移话题。
“王启年办公室的监控信号已经切入，我正在分析安保系统的数据流。你那边保持待命，必要时启动干扰装置，制造窗口期。”
“明白。”
赵启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赵启哲猛地抬头。
一个年轻女性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你好。”
萧茗月弯腰，做出查看相机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哪家媒体的？我看你在这儿蹲了好一会儿了。”
阿哲的大脑瞬间空白。
眼前这个年轻女性看似随意地询问，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看清背包里藏着的所有设备。
“我、我是‘前沿科技观察’的，”
阿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们主要做科技与文化融合的专题报道。”
萧茗月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媒体证——证件是真的，工作室名字也确实存在，但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对劲。
“前沿科技观察？”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好奇。
“没听说过这家媒体。你是第一次跑文化线？”
“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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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点头如捣蒜，手心全是汗。
“我们工作室刚转型，想拓展报道领域。”
萧茗月蹲下身，做出帮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镜头盖的动作，低声问：
“你看起来很紧张。是设备出问题了吗？”
就在这一瞬间，她看清了相机包侧面夹层里露出的金属边缘——不是相机配件，更像是某种信号发射装置。
阿哲的大脑飞速运转，沈隐在耳机里的指示清晰而冷静：
“自然回答，别多解释。”
“没、没事，”
阿哲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有点……场馆太大了，怕迷路。”
萧茗月站起身，把镜头盖递给他，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微笑：
“第一次都这样。展厅在二楼，媒体通道有指示牌。”
“谢谢，”
阿哲接过镜头盖，松了口气。
“那我先过去了。”
他背上背包，几乎是逃离般地朝着媒体通道走去。
萧茗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她对着耳麦低声道：
“发现可疑目标，男性，二十出头，自称‘前沿科技观察’记者。背包里有非常规设备，疑似信号干扰或发射装置。证件真实，但表现极不自然。”
耳麦里传来萧星辰的声音：
“盯住他。如果他是怪盗的帮手，那两位主角应该也快现身了。”
“明白。”
萧茗月正要跟上，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他刚才通话时，提到了‘嫂子’。”
“……嫂子？”
“嗯，听得很清楚。可能是团队内部代号。”
萧星辰沉默片刻：
“先观察。别打草惊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