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遗珍”展览预告函引发的舆论风暴,在接下来的一周持续发酵。
王启年办公室的灯,几乎每夜都亮到凌晨。
这位表面斯文的文化官员,此刻正对着一份加密邮件皱眉——来自某个海外“合作伙伴”的催促,语气已带上了不悦。
“王,如果那两位‘不速之客’真的搅局,我们的交易要提前,到他们之前。”
王启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他原计划是在展览中期,利用一次“电力故障”制造混乱,用高仿品替换真品,再以“运输损坏”为由将真品秘密转移。
时间,只剩六天了。
他盯着那张优雅的预告函复印件,目光落在“新月未露半时”和“七日之后”上。
七天后……正是农历二月五日,月相还没露出多少。
而“光与影在回廊第七次交错”——艺术中心那条着名的玻璃回廊,在光线穿透特定角度的玻璃格栅时,会在地面投射出七道交错的光影。
“主任,”
助理敲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
“安保公司那边说,愿意增派三组人手,但费用要上浮百分之二十。还有,市里领导刚来电话,要求我们务必确保文物安全,说这是政治任务……”
王启年摆摆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知道了,费用的事你处理。告诉安保公司,我要他们最精锐的小组,钱不是问题。”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
“主任,外面有些风声……说这次的预告函,会不会是……内部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王启年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猜测,是不是展览方为了炒作热度,自导自演……”
助理声音越来越小。
“胡闹!”
王启年拍桌而起,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又缓缓坐下,尽量让语气平静。
“这种无稽之谈不要管。先去工作吧。”
助理离开后,王启年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逐渐阴鸷。
炒作?自导自演?
不……这预告函的风格,不会错。
两年前,那场轰动一时的私人博物馆失窃案前,留下的预告函卡片也是这种优雅中透着挑衅的笔触。
那私人博物馆是他外甥的,所以他对此印象比较深。
只是那时署名只有“鸦”。
而现在,多了一只“蝶”。
王启年打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计划有变,提前到开幕夜。准备好b方案。」
按下发送键后,他删除了记录,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也许……这突如其来的“预告”,未必全是坏事。
如果真的发生“失窃”,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两位神秘怪盗身上。
而他,正好可以趁乱完成真正的交易,再将一切推给“鸦&蝶”。
一个替罪羊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
一周时间,对莉娜和令狐墨而言,是紧锣密鼓的创业准备期。
市中心公寓的书桌上,堆积着打印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竞争对手分析和初步的商业计划书草稿。
莉娜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眉。
“这个数据不对……”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
“如果按照这个成本结构,毛利率根本达不到20……”
令狐墨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柠檬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休息一下,你已经连续看了三个小时。”
莉娜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就差一点了。你看,如果我们把外包的视频剪辑部分转为内部培养,虽然前期人力成本会增加,但长期来看……”
她指着屏幕上的表格,眼神专注。
令狐墨俯身看向屏幕,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数字上,仔细看了片刻:
“还需要考虑培训周期和试错成本。第一个季度可能会亏损。”
“我知道。”
莉娜叹了口气。
“但我想做精品内容……那些外包团队总是理解不了我想要的那种‘质感’!”
她气鼓鼓的样子让令狐墨眼底泛起笑意。
“那就自己做。”
他直起身。
“陈董给的资金足够支撑前期的亏损。重要的是建立核心团队和标准。”
莉娜眼睛一亮:
“你也这么想?太好了!那我们就——”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震惊!滨海艺术中心惊现怪盗预告函!”再度联手,目标西汉国宝!】
莉娜的手指顿在空中。
令狐墨注意到她的异常,视线也落在手机屏幕上:
“又是他们。”
他的语气平淡,但莉娜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警惕。
“对啊,夜鸦和幽蝶。”
莉娜拿起手机点开新闻,快速浏览着内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这次居然还是联合预告函。”
她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令狐墨的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好像……很关注他们。”
令狐墨说。
莉娜抬起头,眨了眨眼:
“当然啦!我的直播账号就是靠现场直击怪盗现场火起来的,你忘啦?而且——”
她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而且我知道谢凛哥和酷姐就是他们。
这个秘密她守了这么久,连令狐墨都没告诉。
倒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这是谢凛和沈隐的秘密。
“而且什么?”
令狐墨追问。
“而且他们很酷啊!”
莉娜迅速切换成粉丝模式。
“夜鸦那种华丽张扬的风格,幽蝶那种神出鬼没的技术,两个人还联手了!你不觉得这特别像电影剧情吗?”
她说着,注意到令狐墨的表情——虽然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哦嚯。
莉娜心里警铃大作。
这家伙……该不会又吃醋了吧?
她想起之前两人互相暗恋时,令狐墨就因为她总是和那个南通萧皇文主播连线而暗自较劲,后来解释清楚才解开误会。
现在她对着怪盗露出这种兴奋的表情……
“喂,木头。”
莉娜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令狐墨面前,故意歪着头看他。
“你该不会……又在胡思乱想吧?”
令狐墨别开视线:
“没有。”
“真的?”
莉娜踮起脚,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可是你的表情写着‘我不高兴但我不说’哦。”
“你看错了。”
令狐墨抓住她作乱的手,却也没松开,就这么握着。
“我只是觉得,过于关注这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不太妥当。”
“法律边缘?”
莉娜挑眉。
“可上次‘文远斋’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被曝光。”
令狐墨沉默了。
他确实无法反驳。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看莉娜用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神谈论他们。
尤其那个“夜鸦”——是个年轻男性,身手矫健,举止张扬,很容易吸引目光。
“……反正,保持距离比较好。”
令狐墨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莉娜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想笑。
她抽回手,转而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令狐墨先生。”
她故意用严肃的语气。
“你是在吃你根本不认识、而且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人的醋吗?”
令狐墨身体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没有。”
“你有。”
莉娜笑嘻嘻地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
“不过呢,本小姐要和你好心解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