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仰着头，看着沈隐久久不语，眼眶泛红。
是不是太突然了？
是不是地方没选好？
是不是戒指不够大？
是不是……
沈隐动了。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有些颤抖的左手。
“我愿意。”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
谢凛手忙脚乱地，颤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在了沈隐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当戒指稳稳戴好的那一刻，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和掌声。
谢凛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站起身，一把将沈隐紧紧、紧紧地抱进怀里。
“沈隐，你答应了，答应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喜悦和哽咽。
沈隐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
沈隐起初还沉浸在戴上戒指的悸动和那些翻涌的回忆中。
但很快，那股汹涌的、想要落泪的冲动，再加上这个姿势压根擦不了眼泪的现状，让她不得不开口。
“谢凛…”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哽咽。
“松…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谢凛闻言，后知后觉松开了手臂，紧张地低头看她：
“怎么了？弄疼你了？”
就在他手臂松开的瞬间，沈隐迅速背过身去，抬手用袖子飞快地擦拭着眼睛。
谢凛这才看清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极力掩饰的抽泣声。
他瞬间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
“沈隐？沈隐你怎么了？”
他手足无措地绕到她面前，想看清她的脸，却被她再次躲开。
“别、别看我！”
沈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谢凛从未听过的、带着脆弱和羞恼的语调。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还是……”
谢凛急得语无伦次，问了好多情况。
甚至口不择言地冒出一句。
“还是我刚才…踩到你甲沟炎了？”
正沉浸在那种复杂情绪中、眼泪掉得更凶的沈隐，听到这句离谱到家的猜测，动作一僵。
……？
她转过身，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一脸焦急和茫然的谢凛。
脸上还挂着泪珠，眼圈红红，表情却因为震惊和哭笑不得而显得有些扭曲。
“谢凛！你…！”
她气得想骂人，却又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没有甲沟炎！！”
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凶巴巴瞪着自己的样子。
谢凛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蠢的话。
他的沈隐，高兴哭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再次被巨大的酸软填满。
“哦…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他傻乎乎地重复着，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沈隐一巴掌拍开。
“笨蛋！”
沈隐骂了一句，自己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想维持平时的清冷。
但通红的眼睛和鼻头，以及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戒指，都让她此刻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谢凛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心底的怜爱达到一种新的极点。
他嘿嘿一笑，再次凑近，不顾她的轻微挣扎，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湿意。
“好，我是笨蛋。”
他从善如流。
“天字第一号大笨蛋，配上我们聪明绝顶的沈隐。”
沈隐瞪着他，想继续板着脸，但嘴角却不听话地微微上扬。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
“知道就好！”
这一踢，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
谢凛顺势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那枚钻戒硌在两人指间，存在感鲜明。
“那……笨蛋的未婚妻，”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现在，愿意跟笨蛋去把这个国家级认证领了吗？”
沈隐看着他那副得意又期待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泪意和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快走，再磨蹭要排到晚上了。”
……
民政局的大门近在眼前。
谢凛紧紧牵着沈隐的手，掌心有些汗湿。
他侧过头，看着沈隐已经恢复平静的侧脸，只有微红的眼角还残留着刚才情绪激动的痕迹。
她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清冷，但微微抿着的唇线和那枚戴在她手上的戒指，无声地宣告着改变。
“紧张？”
沈隐忽然开口，视线依旧看着前方。
“开玩笑！”
谢凛立刻否认。
“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沈隐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哦？”
谢凛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
“好吧，是有点……这比偷东西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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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隐嘴角弯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力道紧了紧。
排队，取号，等待。
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谢凛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他一会儿摆弄一下自己的衣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两人紧握的手。
沈隐则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墙上的宣传画，或者看向其他等待的新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隐，”
谢凛忍不住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说。
“你看那边那对，男的腿都在抖，哈哈……”
沈隐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对新人确实看起来很紧张，女方正不停地给男方擦汗。
“五十步笑百步。”
沈隐淡淡评价。
谢凛：“……我哪有抖！”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沈隐轻笑一声，没再搭话，将目光转向叫号屏幕，专注地等待着。
终于，轮到他们的号码。
走进那间小小的登记室，工作人员是位面带微笑的中年女性。
例行公事的询问，核对证件，填写表格。
整个过程简单、快速。
但当工作人员将两份红色的结婚登记声明书推到他们面前，指着需要签名的地方时，气氛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郑重起来。
谢凛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沈隐。
她也拿起了笔，侧脸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两人几乎同时低下头，在那份将彼此命运正式联结在一起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恭喜二位。”
工作人员笑着将两份盖好章的登记声明书分别递给他们。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这是给新人的纪念品，祝你们百年好合。”
接过那小红本和一个小礼盒，走出登记室，重新站在民政局的大厅里，两人都有些恍惚。
这就……成了？
谢凛低头看着手里红艳艳的小本本，又抬头看看身边同样拿着小本本、神色有些茫然的沈隐，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他。
“沈隐……”
他喃喃道。
沈隐也抬起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似乎也氤氲着些许水汽。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谢凛忽然咧嘴一笑，那点不真实感被巨大的狂喜冲散。
他一把抱起沈隐，在原地转了个圈。
“啊！”
沈隐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谢凛！放我下来！”
谢凛把她放下来，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璀璨星光。
“老婆！”
他叫得又响又亮，带着十足的得意和宣告意味。
沈隐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用手肘顶他，眼神羞恼地示意周围还有人。
“谁、谁让你乱叫！”
她压低声音。
“怎么是乱叫？”
谢凛理直气壮，晃了晃手里的声明书。
“白纸黑字，国家认证！你就是我老婆！沈隐是我老婆！”
他越说越大声，恨不得向全世界广播。
沈隐简直没眼看，拽着他的胳膊就走：
“快走了！丢死人了！”
谢凛任由她拉着，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念叨着“老婆”、“合法夫妻”、“持证上岗”之类的词。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