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晨光熹微。
陈家庄园别墅。
莉娜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中醒来的。
不像初一时那样惊慌失措，她发现自己依旧蜷在令狐墨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他身上。
而令狐墨，显然早已醒了。
他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僵硬，手臂自然地环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浏览什么，眼神专注。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他低下头，对上莉娜刚刚睁开的、还带着睡意的眸子。
“醒了？”
“嗯…”
莉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非但没挪开，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
“几点了？”
“八点半。”
令狐墨放下手机，手臂收紧了些，让她躺得更舒服。
“哦…还早…”
莉娜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几天同床共枕下来，最初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
莉娜喜欢看他明明心动却强自镇定的样子，喜欢看他耳根泛红却还要一本正经的模样。
“令狐墨，”
莉娜忽然睁开眼，手指戳了戳他。
“你刚才在看什么？是不是在偷看哪个美女主播？”
令狐墨看着她故意找茬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在查看今日天气和别的东西的简报。另外，陈董发来了今日行程安排。”
屏幕上是枯燥的天气预报图和文字汇报。
莉娜撇撇嘴：
“没劲。你就不能看看我的直播回放，学学怎么哄女朋友开心吗？”
“你的直播，我都有看。”
令狐墨平静地回答。
“真的？”
莉娜眼睛一亮。
“那你觉得我昨天打游戏厉不厉害？”
令狐墨沉默了两秒，诚实道：
“不懂。”
莉娜：“……”
她躺了一会儿，又开始不安分，手指悄悄爬上令狐墨的睡衣扣子，一边把玩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喂，木头，今天有什么安排啊？不会又要陪我爸下棋，或者跟我妈研究她那永远在失败的‘仰望星空派’吧？”
感受到胸前细微的触碰，令狐墨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阻止：
“陈董和夫人上午约了朋友。你今日…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
莉娜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就是……约会？”
令狐墨被“约会”这两个字砸得愣了一下。
约会？
这个词带着太多他未曾涉足的含义。
“理论上，可以这么定义。”
他谨慎地回答。
“什么叫理论上！”
莉娜不满地掐了他一下。
“就是约会！快点起来，本小姐今天要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她说着就要掀被子起床，却被令狐墨手臂稍稍用力圈住。
“才八点半。”
他提醒。
“你平时不到十点不起。”
“那能一样吗？！”
莉娜理直气壮。
“今天是约会！要化妆、要挑衣服、要准备很久的！你快松开，我要去霸占浴室！”
令狐墨看着她活力满满、指挥若定的样子，便就松开手臂，看着她飞向浴室，嘴角微微上扬。
……
上午十点，市中心商业区。
莉娜穿着一身精致的毛呢裙和小靴子，外面罩着件白色的羽绒服。
围着条现在正戴在令狐墨脖子上的同款不同色围巾，青春靓丽，吸引了不少目光。
令狐墨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
只是他脖子上那条略显柔软的米白色围巾，稍稍中和了他身上的锐气。
“喂，令狐墨，你看那个抓娃娃机里的粉红豹，是不是很可爱？”
莉娜指着商场一角的机器。
“嗯。”
令狐墨扫了一眼。
“但这种类型的娃娃机……属于消费陷阱。”
莉娜：“……我是问你可不可爱！”
令狐墨这才将目光聚焦在那只粉红色的玩偶上，停顿一秒：
“造型…独特。”
莉娜被他这干巴巴的评价逗笑了，故意逗他：
“那我想要，你去给我抓！”
令狐墨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莉娜期待的眼神，点头：
“可以。”
他走到机器前，投币。
第一次，爪子落下，抓住，升起，在半空松开。
第二次，依旧如此。
第三次…
就在莉娜以为他要失败时，令狐墨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爪子半空中松开后，娃娃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掉落，使得爪子尖卡住了玩偶的标签带，晃晃悠悠，竟然真的将那只粉红豹抓了出来！
“哇！这也行！真的抓到了！”
莉娜惊喜地接过玩偶，抱在怀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不出来嘛，你还有这手？”
“计算角度和力度，把握时机即可。并非难事。”
心里：她笑起来，比那只粉红豹好看无数倍。
“啧，夸你一句还拽上了。”
莉娜心情大好，抱着玩偶，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令狐墨的胳膊。
令狐墨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莉娜紧紧抱住。
“放松点！”
莉娜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男朋友被女朋友挽着，天经地义！你看别人都这样！”
令狐墨环顾四周，确实有不少情侣依偎而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手臂，任由莉娜挽着，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泛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
一种强烈的、想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的冲动在心底盘旋，又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行，场合不对。
他对自己说。
……
午餐选在了一家氛围不错的西餐厅。
莉娜兴致勃勃地点餐，偶尔抬头问令狐墨的意见。
令狐墨的回答永远是“可以”、“你决定”、“我不挑食”。
莉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了一堆，然后支着下巴，看着对面仿佛在参加军事会议的令狐墨。
“令狐墨，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我们是吃饭，不是执行任务。”
“习惯。”
令狐墨言简意赅。
“那从现在开始，改掉这个习惯。”
莉娜拿起餐刀，敲了敲他的盘子边缘
“笑一个？”
令狐墨看着她，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莉娜被逗得噗嗤一笑：
“算了算了，比哭还难看。你还是保持原样吧，本小姐看着顺眼。”
令狐墨从善如流地收起笑容，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让他做表情……还是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