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晕在谢凛眼里分裂成了三四个重叠的影子。
他甩了甩头,试图聚焦,结果差点一头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啧,f国的垃圾桶……都长得这么抽象……”
他嘟囔着,伸手扶住冰冷的金属桶身,稳住晃悠的身体。
沈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感觉脚下变成了海浪,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勉强走直线。
听到谢凛的吐槽,她慢半拍地转过头,视线飘忽:
“快离垃圾桶远点,臭死了。”
谢凛尝试离开垃圾桶,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朝着沈隐的方向歪了过去。
“喂!”
沈隐下意识伸手去扶。
结果就是两人撞作一团,谢凛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沈隐肩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
“起开……你好重……”
沈隐推他,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毫无威慑力。
谢凛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酒气,有种说不出的好闻。
他脑子一抽,非但没起来,反而把脑袋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含糊道:
“不起……哥这是……人体拐杖!高级货,懂不懂?”
沈隐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一缩,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拐杖……是直的,你是软的……”
她试图讲道理,但大脑词汇库告急。
“谁说的!哥硬……硬气得很!”
谢凛梗着脖子反驳。
为了证明,他努力想站直,结果动作太大,差点带着沈隐一起表演平地摔。
一番挣扎后,两人终于勉强维持着“互相搀扶实则互相拖累”的姿势,踉踉跄跄地朝酒店方向挪动。
谢凛的嘴还在不停歇:
“沈隐……我跟你说……今晚那个夜鸦……嗝……帅炸了!分身!二合一!跳楼!你都没看到……太可惜了!”
沈隐正全力对抗着天旋地转,听到“夜鸦”两个字,残存的理智让她冷哼一声:
“华而不实……漏洞百出……”
“胡说!”
谢凛不乐意了,停下脚步,扳过沈隐的肩膀,醉眼朦胧却异常认真地盯着她。
“你根本不懂!那是艺术!是……是浪漫!”
沈隐被他晃得头晕,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路灯在他眼中碎成星光,亮得惊人。
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
“……浪漫你个头。”
她偏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赶紧回去……我要睡觉。”
“睡!必须睡!”
谢凛大手一挥,重新揽住她的肩膀。
“哥护送你!保证……安全送到!”
……
也不知道是怎么摸回酒店套房的。
谢凛用最后一点清明刷开房门,两人几乎是滚了进去。
谢凛踢掉鞋子,穿着袜子就直奔沙发,像一摊烂泥似的倒了上去,发出满足的叹息:
“啊……回酒店了……”
沈隐强撑着换好拖鞋,看着沙发上那滩“大型不可回收垃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走到厨房,凭着肌肉记忆倒了杯温水,晃晃悠悠地端过去,放在茶几上。
“喝了。”
她声音沙哑。
谢凛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水杯,又看看沈隐,咧嘴傻笑:
“嘿嘿……还是你心疼哥……”
“怕你半夜渴死起来吵我。”
沈隐语气硬邦邦,但听着没什么力气。
谢凛也不在意,挣扎着坐起来,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水流似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困意如同海啸般袭来。
他放下杯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几乎是瞬间,沉沉的呼吸就变得均匀悠长。
秒睡。
沈隐看着他这秒睡的技能,无语地抿了抿嘴。
自己也去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完,感觉晕乎乎的感觉减弱了些。
但酒精的后劲还在持续上头,世界依旧在轻轻旋转。
她扶着墙,准备回卧室睡觉。
经过沙发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她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熟睡的谢凛。
暖黄的壁灯勾勒出他的轮廓。
鼻梁挺直,嘴唇……
沈隐的脑子被酒精泡得晕乎乎的,思维完全不受控制。
她看着谢凛好像很软的嘴唇,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某个荒唐的想法,但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
我在干什么?
看他睡觉?
还…还想……
我一定是醉疯了……
但是……就一下?
他睡着了,不知道……
酒精最终战胜了理智。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
本想蹲下来,结果脚下发软,身体一歪,直接单膝半跪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膝盖磕了一下,有点疼,但她顾不上。
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谢凛的睡颜,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啧,睡着了倒是挺安分……
嘴巴看着……好像真的挺软……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大得她怀疑会把谢凛吵醒。
一点点,一点点地凑近。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清爽。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就一下…碰一下就跑……
她闭上眼睛,心一横,飞快地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一触即分。
沈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依旧酣睡的谢凛。
我……我真的亲了?!
完了完了!酒精害人!
但心里除了慌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像偷到了糖吃的小孩。
她看着谢凛毫无所觉的睡颜,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哼,睡得跟猪一样……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
不敢再看谢凛,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卧室,轻轻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
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白痴。”
她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谢凛,还是在骂自己。
……
窗外,f国的夜色温柔。
套房内。
一个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一个在卧室里心怀鬼胎地进入梦乡。
而那颗被沈隐顺手塞进口袋的丑萌蜗牛玩偶,静静躺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