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卢贝市双塔展览馆内，灯火通明，安保森严。
右塔顶层展厅。
沈隐扮演的“警员小队长”神态自若地巡视着。
她在一处围栏前停下，里面正是此次展览的重头戏之一——“深海”蓝钻。
那钻石在射灯下被折射出幽蓝光芒，周围五米半径被警戒线隔开，几名警员值守。
“警报系统运行正常？”
沈隐用流利的法语询问身旁一名警员，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报告队长，全部检查完毕，红外、压力、震动感应器都处于最佳状态，连只蚊子飞进去都会报警。”
警员立正回答，语气带着自豪。
沈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展柜周围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内心冷哼。
她抬腕看了眼表，距离午夜十二点展览正式开放还有三十多分钟。
时间充裕。
她盘算着：等十二点一到，人流涌入，才是最佳时机。
现在动手太显眼，而且……以夜鸦那家伙爱显摆的德行，肯定要等聚光灯打足才会登场，动作绝对比我慢。
到时候，趁着他吸引全部火力……
想到谢凛可能还在剧院里对着那个“替身”絮絮叨叨，或者正急匆匆赶往展馆，沈隐嘴角勾起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笨蛋，等着看真正的技术吧。
……
左塔展区，清洁工具存放间附近。
阿哲穿着皱巴巴的保洁服，推着个半旧的清洁车，嘴里对着隐藏式耳麦小声哔哔：
“凛哥凛哥，听到请回答！这f国展馆地板也忒亮了，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我这拖把都快舞出残影了，他们保洁领班还嫌不够反光！这是要照出灵魂吗？”
通风管道里，谢凛正调整着姿势，闻言没好气地低斥：
“闭嘴吧你！让你干活不是让你开吐槽大会！烟雾贴贴好了没？”
“正在贴，正在贴！”
阿哲一边用抹布装模作样地擦着墙边装饰浮雕的缝隙，一边将薄如蝉翼的烟雾贴片巧妙地粘在不起眼的角落。
“凛哥，你说这玩意儿真能行吗？……”
“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效果？哎呀，哪那么多废话！”
谢凛嘴上嫌弃，心里也有点打鼓，但气势不能输。
“盯紧点，尤其是b展区靠近‘星辰’的那面墙，多贴几张，保证烟雾效果拉满！”
“明白明白！为了你的华丽登场，我这就去给那面墙做个‘全身烟熏spa’！”
阿哲推着小车，晃晃悠悠地往b展区挪，努力降低存在感。
……
同样是左塔展区。
萧星宸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逐渐增多的人群。
萧茗月则拿着一杯热可可，眼神四处扫描。
“哥，你看那个保洁，”
萧茗月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擦墙角的阿哲。
“动作僵硬，眼神飘忽，推个清洁车跟推炸弹似的。而且你注意他耳廓后方，皮肤褶皱有点不自然，像是……易容面具没贴好？”
萧星宸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嗯，看见了。演技浮夸，心理素质约等于零。肯定不是夜鸦本尊，估计是那个传说中的‘同伙’。”
“要……打个报告给f国警方吗？”
萧茗月挑眉。
“打什么报告？”
萧星宸嗤笑。
“人家正主都没发现，我们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万一打草惊蛇，夜鸦不来了，这出好戏谁演？咱们可是买了……呃，是受邀来‘学习’的，重点是看戏！”
萧茗月吸了口可可，点头：
“有道理。那就……当没看见？反正这哥们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兄妹俩默契地移开视线，继续扮演合格的“围观群众”，内心默默给阿哲的演技打了个差评。
“对了，待会去天台吗？”
“去天台干什么？”
“直觉告诉我，那里会是最好的看台。”
……
右塔通风管道内。
谢凛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
透过细密的格栅，他能隐约看到下方展厅晃动的身影和璀璨的灯光。
耳麦里传来阿哲压低的、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
“凛哥！b展区‘烟熏spa’搞定！所有烟雾贴均已就位，保证到时候仙气飘飘。”
“干得好！”
谢凛精神一振，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找个安全的角落猫好，等我指令。记住，烟雾一起，投影一开，手速要快！”
“放心吧凛哥！为了分红！为了手办！”
阿哲的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谢凛深吸一口气，透过格栅缝隙，望向对面左塔的方向。
沈隐……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气球替身了吧？
已经到展馆附近了吧？
他脑海里浮现出沈隐看到“谢凛”留下的纸条时，那副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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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握紧了手中的微型控制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幽蝶，今晚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
剧院内，话剧终于在一片稀稀拉拉、或许还带着点迷茫的掌声中落幕。
灯光亮起，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
扮演沈隐的留学生妹子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稳如泰山的“谢凛”。
只见“他”依旧保持着闭幕前的姿势，靠坐在那里，帽檐低垂，一动不动。
妹子内心开始疯狂刷屏：
这人都散场了怎么还坐着？
难道……这是某种新型测试？考验我的定力？
敌不动，我不动。
金牌替身的职业素养不能丢。
可是我好想上厕所……刚才紧张得喝太多水了……
他呼吸好像都没了？
不会是……睡着了吧？
不对，沈小姐说他很跳脱的……难道突发疾病？
我要不要打个120？
不行！
沈小姐说了，他不动，我不动！
绝对不能主动接触！
万一这是陷阱，我一碰他，他嗷一嗓子跳起来说我非礼怎么办？
这钱还不够我精神损失费的！。
在巨大的心理斗争和膀胱的压力下，妹子决定继续贯彻沈隐的最高指示——装死。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角，用眼角余光死死锁定旁边的“谢凛”，打定主意：
只要他不先起身，她今天就跟他耗到地老天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