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逍遥来到雅室,目光在墙角那盆“静心兰”上停留片刻——这灵植有隔绝神识窥探之效,齐亚平倒是考虑得周到。
“大掌柜,我这次来,是想先问问拍卖会的具体情况。您说这次人是上次的三倍,那具体有多少?
修为层次如何?
这样我再定这次丹药的规模。
争取既能尽量满足大家需要,又能保证我们的利益,不至于价格下降。”乐逍遥对大掌柜说。
齐亚平从怀中取出一本烫金名册,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
“小友请看。
这次一共发出去三百七十二张请柬,实际到场的有三百五十八人。
其中大乘期以上修士四十七人,合体期一百二十三人,其余皆是炼虚期期。
没有请柬会更多。”
“大乘期修士来这么多?”乐逍遥很奇怪,资阳州因为偏僻,资源稀少,基本没有大乘期修士。
大掌柜声音压得更低,“这些老怪物,都是体内毒素堵塞严重,临近大限。
你也得注意安全,他们这些人不排除有人会不择手段的。”
雅室门被轻轻推开,小伙计端着茶点进来。
碧螺春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冰晶果切成薄片,在玉盘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乐逍遥捻起一片放入口中,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安抚着他连日赶路的疲惫。
“除了人数和修为,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得直接。
齐亚平深吸一口气:“有三方势力需要特别留意。
其一是‘暗影楼’,这是个专做情报和暗杀生意的组织,他们的人三天前就混进来了,一直在打听丹药的来源。
其二是‘药王谷’,他们自称丹道正统,对你的丹药很是关注,前日还派人来问,能否在拍卖前先私下交易。”
“第三呢?”
“第三”齐亚平犹豫了一下,“是‘天机阁’。
他们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号称‘神算子’,少的说是他徒弟。
但据我观察,那少年气度不凡,反倒是老者对他恭敬有加。
他们在店里转了两天,不买东西,只是看,尤其是看与丹药有关的古籍。”
乐逍遥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碧螺春的温润在舌尖化开。
半年前,他还是个为几块下品灵石发愁的小修士,如今却已是搅动数洲风云的人物。
这变化太快,快得连他自己有时都会恍惚。
“拍卖会定在三日后,地点改在‘凌云台’。”齐亚平继续说道。
乐逍遥放下茶杯,“
倒是拍卖的流程,我想稍作调整。”
“小友请讲。”
“这次除了原有的三种丹药,我还会加拍一种丹药。”
乐逍遥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和一卷竹简,“这是‘满血丹,能快速恢复体内灵气。
齐亚平的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满血丹?你可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知道。”乐逍遥淡淡地说。
齐亚平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满血丹对大家的重要性,也不比回春丹差。
对战的时候,双方筋疲力尽之时,如果其中一方服用满血丹瞬间恢复巅峰状态,另外一方就注定悲剧了。
一定意义上说,几颗丹药,甚至一颗丹药就能救一条命!”
大掌柜顿了顿接着说,“妙啊,你可真是人才,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炼制出这么多逆天的丹药。”
笑罢,他又正色道:“不过这样一来,小友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那些拍不到的势力,恐怕会”
“我知道。”乐逍遥打断他,“没有关系,修炼的道路上本来就不是风平浪静的。
畏畏缩缩,也不可能有什么出息。”
乐逍遥现在有底气了,自己的修为提高了,关键是师父黄世豪就在鸿蒙至尊塔内,有情况随时可以出来帮助他。
面对很多的大乘期修士围攻,逃走没问题。
面对一个两个人,估计对方就悲剧了。
齐亚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半年前那个青涩慌张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沉稳老练、心思缜密的乐逍遥。
这变化太大,大到让他有些不安。
“小友,”他斟酌着词语,“老朽多嘴问一句,你真的只是得了秘境传承吗?”
雅室里静了片刻。
炉中的安神香燃出一缕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乐逍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莫测:“大掌柜觉得呢?”
齐亚平张了张嘴,最终摇摇头:“是老朽多言了。修仙之人,各有各的机缘,不该多问。”
“不,您问得好。”乐逍遥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繁华的街市,修士凡人穿梭其间,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闹。
他看了许久,才轻声说:“我只是个想好好活下去的修士。
炼丹、拍卖、提升修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至于那些丹药和手法从何而来,”
他转身,目光如古井无波,“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齐亚平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小友说的是。
老朽这就去安排拍卖会的事宜。”
“有劳了。”乐逍遥点点头,“这三日我会在城里转转,大掌柜不必找我。
拍卖会当日,我自会现身。”
“可是安全”
“放心。”乐逍遥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篆,轻轻一晃,身形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雅室中。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灵气波动,证明他方才确实在此。
齐亚平呆立原地,半晌才喃喃道:“这是虚空符?
不对,虚空符需合体期才能炼制,他怎么可能”
窗外阳光正好,一只翠鸟落在窗棂上,歪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雅室,又振翅飞走了。
多宝阁楼下,人声依旧鼎沸,那些来自各洲的修士们还在等待着,等待三日后那场必将震动整个修仙界的拍卖会。
而此刻的乐逍遥,已经走在资阳城最热闹的东市大街上。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像个寻常的散修,在摊位间闲逛。
偶尔停下来问问灵草的价格,或是看看新出的法器。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即将在三天后,掀起怎样的风浪。
夕阳西下时,乐逍遥和师父黄世豪在一家小酒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酒,一桌酒菜。
窗外,资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他们斟满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酒液中倒映的烛光出神。
师徒二人都感慨不少。
一个夺舍重生。
一个经历大难,反而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