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世云他们的说法,大家将信将疑,不过有人不高兴了。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炸响,李域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指着刘世云和卢绍红,大声嚷嚷道:“谁动手的,站出来!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是好汉就站出来,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惧怕,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他和张瀚是朋友,昨天还一起在槐树下喝酒聊天,刚才张翰在这里大喊大叫,他就在旁边。
怎么也不敢相信,一转眼,张瀚就变成了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关键是没有看到谁动的手,怎么动的手?
李域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虽然内心的恐惧让他失态,但他心里清楚,刘世云和卢绍红的解释全是胡说八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天爷的惩罚”,张瀚的死分明是被人所杀,而且凶手一定就在现场,说不定此刻正混在人群里,盯着他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你逞什么能?”卢绍红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他上下打量着李域,眼中满是轻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脑袋比别人硬,还是你觉得这里就你最能耐?
你倒是站出来啊,看看你裤裆湿的,尿了多少?
还吵吵着让别人站出来,真要是凶手站出来了,你还会走路?
估计站都站不住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早就看李域不顺眼了——前几天李雨跟张瀚一起,张翰要对付乐逍遥,那就是对付自己。
作为乐逍遥的朋友,卢绍红他们明白,没有乐逍遥,他们的日子将步履维艰。
如今李域在这种时候还敢质疑他们,还敢替张瀚说话,他自然要好好打压一番,让李雨知道,在山谷里,谁才是能说了算的人。
“吓唬谁呢?”李域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连牙齿都跟着打颤,“这都是障眼法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本事就让凶手站出来,别躲在背后搞这些阴损的勾当!”
他的双腿微微打颤,像筛糠一样停不下来,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板,不肯示弱。
其实,他的内心早已被恐惧填满,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在给自己壮胆罢了——他甚至不敢去看张瀚的尸体,生怕一闭眼,就会想起张瀚那双圆睁的眼睛。
“看看你的腿怎么颤抖了?”刘世云看着李域那副外强中干的德行,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更加笃定是乐逍遥出手惩罚了张瀚,“再看看你的嘴,怎么瓢了?
有本事,你站稳了说话!别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一边害怕一边还敢嚷嚷!”
他得意洋洋地大声嘲讽着,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向李雨,想要彻底击溃李域的心理防线。
同时,他也是在向众人证明,他们的说法才是正确的——李域这种“质疑者”,不过是因为害怕而胡言乱语,根本不值得相信。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像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众人的目光在乐逍遥、刘世云、卢绍红和李雨之间来回切换,有人皱着眉思考,有人面露惧色,还有人偷偷观察着乐逍遥的反应,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而乐逍遥始终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争吵、恐惧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槐树叶,动作从容得像在欣赏风景。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比之前更冷,卷起地上的黑褐色血迹,飘起一缕细微的血雾。
槐树的枝叶再次发出一阵诡异的“沙沙”声,这一次,那声音更响了,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让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太厉害了……这真是真正的神出鬼没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乐逍遥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张瀚的尸体,但张瀚的离奇死亡,以及他那镇定自若的态度,都让众人感到不寒而栗。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没有人靠近张瀚,也没有人听到任何打斗声,但张瀚却确确实实地没了呼吸,连伤口都透着一股诡异。
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才是最可怕的,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而乐逍遥,就是那股力量的主人。
就在众人陷入更深的恐惧和迷茫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魏成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折扇,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直直地看向争吵的几人。
“都别吵了!”他大声喝道,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众人被他的声音镇住了,纷纷停止了争吵,将目光投向了他。
魏成也适时的站了出来,必须借这个机会,彻底打消那些敢于对乐逍遥的宝物有想法的人的勇气。
“这世间哪有什么老天爷的惩罚?”魏成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在刘世云和卢绍红脸上停顿了片刻,又转向李域,最后落在乐逍遥身上,“分明就是有高人看不惯张瀚的作为,才出手教训了他!”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让众人能听得更清楚,“张瀚之死,是他自己找的。
大家都看到了,刚才张翰有多猖狂,唯恐天下不乱,挑拨离间。
就因为这个,有高人看不下去了,替老天把他收了。”
魏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躁动的人群头上,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一些原本被恐惧和猜疑冲昏头脑的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想起了张瀚刚才所作所为,好像大家只要杀了乐逍遥,今后就不用愁修炼资源了。
好像他和乐逍遥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样看来,确实是张翰得罪了乐逍遥,所以才招来横祸。
风再次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似乎变得柔和了些,天空中的铅云也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漏下一缕微弱的光,照在张瀚的尸体上,却依旧驱不散山谷里的寒意。
众人看着乐逍遥依旧淡然的侧脸,看着魏成沉稳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淡了些,只剩下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那位“高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