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撕破黑暗,山间弥漫着湿润的雾气,却掩不住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二龙山前,那片曾被鲜血浸染的开阔地,再次成为了决定命运的战场。
官军营门隆隆洞开,呼延灼顶盔贯甲,手持双鞭,立马于帅旗之下,眼神睥睨。接连的胜利,尤其是连环马碾压般的表现,让他信心爆棚,视二龙山如土鸡瓦狗。
“儿郎们!”呼延灼声如洪钟,“前日已让贼寇见识了我天兵之威!今日,随本将军踏平此山,生擒林冲,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吼!吼!吼!”官军士气如虹,尤其是那五百连环甲马,骑士们面具下的眼神冷漠而骄傲,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在这铁蹄下崩溃哀嚎的场景。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黑色的铁甲洪流再次启动,由慢到快,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二龙山阵线汹涌扑来!大地在颤抖,烟尘冲天而起,那沉重的蹄声如同死神的战鼓,敲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上。韩滔、彭玑率领步卒紧随其后,刀枪闪烁,准备收割胜利。
二龙山阵线依旧由鲁智深的重步兵营残部在前,依托更加密集的拒马、陷坑组成防线,看似与之前无异。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重步兵的阵型更加松散,且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以及侧翼的灌木丛、土坡后,隐隐伏着无数低矮的身影——正是那三百钩镰枪手!
鲁智深扛着巨盾,站在阵前,看着再次逼近的钢铁洪流,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憋屈,而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和一丝冰冷的杀机。他低声对身后传令兵道:“告诉武松兄弟和那帮钩镰手的小崽子们,都给俺沉住气!听俺号令!”
武松隐藏在侧翼一块巨岩之后,双刀插在身旁,手中握着一杆真正的钩镰枪,眼神如冰,死死锁定着冲锋的连环马阵,计算着距离。他身后的钩镰枪手们,个个伏低身体,紧握手中奇形长枪,呼吸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与杀意。他们按照训练,三人一组,互相照应。
林冲站在山寨辕门之上,远眺战场,面色平静。杨志、孙立等人侍立两侧,手心皆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连环马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那恐怖的冲势仿佛能撞碎山岳!最前排的重步兵甚至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腥风与死亡的气息!
“就是现在!钩镰手!出击!”鲁智深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几乎在同一瞬间,武松也冷喝道:“动手!”
“杀!!!”
原本伏低的身影骤然暴起!不是向前冲锋,而是如同贴地疾走的毒蛇,猛地从重步兵的缝隙、从侧翼的隐蔽处窜出,直扑那如同巨柱般奔腾的马腿!
冲在最前面的连环马骑士只见眼前突然冒出无数低矮的人影,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坐骑猛地一颠!
“噗嗤!”“咔嚓!”
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战马凄厉的悲嘶声,瞬间取代了沉重的蹄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一名钩镰枪手伏身滚地,险险避过踩踏的马蹄,手中钩镰枪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勾住一匹战马的前腿关节,奋力回拉!那战马正全力狂奔,腿部受此重击,瞬间失去平衡,惨嘶着向前栽倒!它这一倒,前后铁链牵绊,旁边的两匹马也被带得踉跄失衡,马上的骑士惊叫着被甩飞出去!
另一侧,武松亲自示范,他身形如鬼魅,避开正面冲锋,侧身切入,钩镰枪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勾住一匹马的后腿肌腱,猛地一挑!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连带旁边的马匹也一阵混乱!
“勾他们的马腿!”
“别抬头!勾倒就走!”
钩镰枪手们严格执行着训练的内容,三人一组,分工明确,一人佯攻吸引注意,两人伺机出钩。他们伏低的身形让马上的骑士难以有效攻击,而那专门为勾割马腿设计的钩镰,成了这些高头大马的噩梦!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原本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冲锋的阵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混乱!不断有战马被勾倒,连锁反应下,一片接一片的连环马人仰马翻!沉重的铁甲此刻成了累赘,摔倒的骑士很难迅速爬起,而被铁链缠住的战马互相倾轧,发出痛苦的哀鸣!
“怎么回事?!”后阵的呼延灼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天下无敌的连环马,怎么会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那些看似不堪一击的步卒面前纷纷倒地?!
韩滔、彭玑也傻了眼,步卒的阵型因为前方骑兵的突然崩溃而出现了混乱。
“儿郎们!随俺杀啊!报仇的时候到了!”鲁智深看到钩镰枪奏效,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战意彻底爆发!他挥舞着禅杖,如同猛虎出闸,率先冲向那些摔得晕头转向的铁罐头骑兵!
“陷阵营!随我杀!”武松拔出双刀,身先士卒,如同杀神降临,专找那些落单或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军官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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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见时机已到,率领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营从侧翼猛然杀出,虽然马匹不如官军,但气势如虹,直插官军步卒软肋!
史进指挥的疑兵也在四周山林摇旗呐喊,鼓噪助威,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声势。
官军彻底陷入了混乱!前锋连环马崩溃,中军步卒被反向冲撞,侧翼又遭突袭,一时间兵找不到将,将控不住兵,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二龙山士卒积攒的怒火和憋屈在此刻彻底释放,尤其是鲁智深的重步兵和武松的陷阵营,对着那些失去机动性的铁甲骑兵猛砍猛砸,场面血腥而酣畅淋漓!
呼延灼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场面,心如刀绞,双目赤红!他知道,完了!他赖以成名的连环马,他建功立业的梦想,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将军!快走!大势已去!”亲兵死死拉住他的马缰。
呼延灼看着溃散的军队,看着那在乱军中如同魔神般杀戮的鲁智深和武松,又望了一眼山寨辕门上那道始终沉稳的青衫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调转马头,在亲兵护卫下,向着来路狼狈逃窜。
主帅一逃,官军更是土崩瓦解,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战场,照亮了满地狼藉的旌旗、破碎的铁甲、倒毙的战马和跪地求饶的俘虏,也照亮了二龙山士卒们疲惫却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庞。
钩镰枪,这诞生于危难之间的奇兵,于此战中,显露出了它撕碎强敌的无上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