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二皇子景昭,身份尊贵,龙章凤姿。
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皇子,弱冠便被赐出宫设府,一年后被封为端王。
谢瑶枝上辈子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费尽心机入王府。
但景昭一直厌恶她,一年与她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谢瑶枝因为内心有愧,嫁入王府后对他恭顺体贴,即便后来被弃之敝履,她也不怨,反而求他和离。
可他偏偏受沉清澜蛊惑,不仅将她幽禁别院,逼她喝药打掉腹中孩子!
三个月,是个成形的男婴,他也能如此绝情。
每每想到此处,谢瑶枝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掩下眼中滔天恨意,却听裴砚淡淡说道:“老夫人知道,我一向不喜人多口杂之地。”
老夫人道:“砚儿不愿卷入党派之争,祖母知道。
可你如今已入上京,天恩虽盛,还是得有个靠山。”
谢老夫人言辞恳切。
裴砚眉眼冷淡如风霜:“砚儿知道了”。
老夫人又看向谢瑶枝:“你如今拒了蒋家这门婚事,心里头可另有打算?”
谢老夫人身居内宅,外头的风言风语也听过不少。
说谢府三小姐对二皇子心生爱慕。
其实若是真能入了二皇子府,对侯府自是裨益多多,只是那二殿下并未看得上三丫头。
听说三丫头平日对其穷追猛打,疯狂纠缠,还被二皇子的侍从赶了好几回
谢老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是翰林之女,对谢瑶枝耍混嚣张的行径十分不喜,更不愿意她顶着侯府嫡女名义去外头丢人现眼。
“三丫头,你想嫁给谁?”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放到谢瑶枝身上,裴砚手抚茶盏的指尖微微凝滞,他抬了点眼皮看过去。
谢瑶枝前世的确做过许多没脸没皮的事情。
她纠缠景昭的手段非常之多,时常叫人打探他的行踪,还故意出现在他入宫的必经之路与他偶遇,往他怀里扑。
世人都说她实在不要脸,行事做派毫无大家闺秀风范,反而一幅勾栏做派。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实在愚蠢
思绪飘荡回笼,谢瑶枝启唇道:“祖母,瑶枝如今谁都不嫁,要是可以,瑶枝希望能陪在祖母身边,日日抄佛经、做糕点哄祖母开心。”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怔住,望向那一本正经的俏丽小脸。
这象是平时娇生惯养的三小姐说出来的话吗?
谢老夫人心中诧异,随即立刻将它当成场面话,面上乐呵呵道:“懂事就好,祖母就开心。”
话落,她拿盏吃茶。
谢瑶枝知她不信,也不欲解释,话是说给裴砚听的,他愿信就好。
于是见祖母如此冷淡回应,她故意低头,神色松垮。
坐在她旁侧的男人从馀光里,见她失望地抿咬唇瓣,睫羽轻颤,心中不禁暗自发笑。
光是说一两句好话,就想让祖母对她改观?真是天真。
“”
过了片刻,谢瑶枝便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堂内此刻便只剩下老夫人和裴砚。
见裴砚虽喝着茶,目光却分了一半在盯着那抹离去的背影,谢老夫人端着茶盏,沉吟片刻。
“砚儿,你最近和三丫头貌似走得很近?”
裴砚收回目光,淡声道:“未曾,只是偶遇一两回。”
谢老夫人面容慈祥:“你在谢家住,偶遇她是正常不过的。不过这三丫头,行事乖张刁蛮,即便是亲生孙女,祖母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你乃外男,又受过林氏苛待,日后少与这三丫头来往,省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林氏虽为谢府主母,但不过一介商贾之女,谢老夫人打心里不喜她,裴砚是她养大的,自然不愿意他与嫡女有关系,若要选,宁可让他选温婉大方些的谢云棠。
裴砚:“砚儿知道了。”
“行吧,祖母乏了,先去歇会。”
裴砚站起身颔首行礼,便迈步离开。
他撩开房帘,日光垂落,一时间眼前一阵白光。
待熟悉门外光线后,他的视线里却出现了一道藕荷色身影。
谢瑶枝手提着食盒,脸上既有伤心,又有窘迫。
她应当是听到了刚刚房内的对话,如今又当场被抓包偷听,此刻才会如此慌乱。
当下一片寂静。
随后小女郎象是反应过来,默默地往后退。
可她不知道后面有台阶,脚跟一个踩空,整个身子便要往后栽倒。
裴砚脸色微变,身体率先做出反应伸出手。
谢瑶枝一时没有防备,被他长臂一伸,卷着腰肢贴了过去。
锦盒哐当落地,她撞到了他结实的胸膛,那一处绵软瞬间被挤得不象样。
温香软玉乍然入怀,使得裴砚身形一僵。
他原意要拉住她,又顾及她身旁廊柱,手腕便转了一下。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裴砚将她扶正,目光却无意扫过谢瑶枝胸前。
想起刚刚那触感,他心底微微滑过一丝痒意,随后又蹙眉想,林氏这个侯府主母是如何当的?竟然不教她束胸。
“门外发生何事?”
老夫人年迈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谢瑶枝见状,惊恐地将嘴巴捂住,又可怜巴巴地望向裴砚。
她在求他不要告诉老夫人,给自己一丝体面。
裴砚垂眸,声线清冷:“祖母无事,是某只调皮的野猫撞翻花盆罢了。”
谢瑶枝闻言,默默地朝他递过一抹感恩的眼神,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拾起那锦盒,又将它塞到裴砚的怀中。
裴砚目光落到她小巧精致的脸上——如今上面已全然是泪水。
她又哭了。
她怎么总是哭。
裴砚觉得心烦,甚至萌生出想替她拭去泪珠的举动。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还未等他深究,谢瑶枝已经转身拾阶而下,低头走的时候还时不时抬手,象是擦去脸上的泪水。
“大人。”
凌肃小跑到裴砚面前,手中拿着白玉瓷瓶,他好奇地问道:“三小姐怎么了?”
“走得如此匆忙,还捂着脸。”
凌肃见裴砚没回答,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打开查看:“咦?翠玉豆糕??”
这可是永州特有的糕点。
裴砚视线落在那上。
原来她刚刚去而复返,是想给自己送这东西。
没想到误打误撞,却听了祖母那番话
想自己入扬州入京到现在短短几日,便撞见她受了数回委屈
暮色笼罩在男人俊逸的面庞,只听他启唇道:“将这烫伤膏送到三小姐房内。”
“是,那这糕点”凌肃挠挠头问道。
他家大人不喜甜食,这个糕点恐怕要落到自己肚里。
凌肃正暗自欢喜,却听见面前男人冷冷答道:
“放书房。”
凌肃失望地应声好,刚转身时又听见裴砚问:“那日的佛堂内点的香,可查出来里头是什么?”
凌肃先是一愣,而后为难地挠挠头:“回大人,迷香送到太医所了,还未有准话。”
“时刻盯着,顺便查下当日是谁来过佛堂。”
裴砚眼眸闪过一丝森冷。
他也想知道,谁那么大胆,做出此等毁人清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