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青云回来,小狻猊兴奋地丢下半截剑柄,摇着尾巴扑了过来,大脑袋在顾青云腿上蹭来蹭去,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看来恢复得不错。”
顾青云摸了摸它那开始变得温热的鳞片,发现原本干枯的鬃毛已经重新变得浓密威武,额头上的那根独角也隐隐泛起了雷光。
“大哥!你看!”
小雨献宝似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这是吞金吐出来的废铁!”
“吐出来的?”
顾青云接过那块铁疙瘩,入手极沉,而且是温热的。
他仔细一看,瞳孔微缩。
好家伙,这哪里是废铁?这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后去除了所有杂质的精铁母!
普通的凡铁,被这狻猊吃进肚子里,利用它体内的先天真火和瑞兽血脉炼化,去芜存菁,吐出来的残渣竟然成了炼器的顶级材料!
“你这哪里是吞金兽,你这是个活体炼钢炉啊。”
顾青云惊喜地拍了拍狻猊的脑袋,“以后咱们家的兵器钱有着落了。”
“嗷?”狻猊歪着头,似乎在问还有没有吃的。
“有。”
顾青云大手一挥,让徐子谦把刚带回来的那箱云纹钢搬了出来。
“吃!管够!”
徐子谦看着那一箱价值连城的云纹钢被狻猊一口一个,心疼得直抽抽:“大人,这可是云纹钢啊……做成铠甲能防武道六品的全力一击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顾青云笑道,“等它消化完了,吐出来的东西,恐怕能防四品。”
晚饭时分。
今日的听风别院格外热闹。
堂屋内生着两个大大的红泥火炉,驱散了寒意。烧的是从顾府搜出来的灵炭,桌上摆满了从天香楼叫来的席面,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两坛陈年的女儿红。
“来,爷爷,这杯敬您。”
顾青云端起酒杯,“这阵子让您受惊了。”
顾有德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袄。老人满面红光,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不受惊,不受惊。”
顾有德抿了一口酒,咂巴着嘴,“爷爷这辈子,值了!咱们顾家在安平县那是独一份,到了这幽州城,照样是没人敢惹!今儿下午我去买菜,那卖菜的王屠夫,非要送我两斤猪头肉,说是沾沾文气。”
老人虽然嘴上说着谦虚,但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青云啊。”
顾有德放下酒杯,突然变得有些郑重,“爷爷想了想,咱们现在虽然有钱了,但这日子不能过得太暴发户。咱们是书香门第,得有规矩。”
“爷爷说的是。”顾青云点头。
“所以啊,爷爷打算给小雨请个先生。”
顾有德指了指正趴在桌边啃鸡腿的小雨,“这丫头虽然聪明,但整天跟着咱们这群大老爷们混,以后怎么嫁人?得学学琴棋书画,学学大家闺秀的礼仪。”
“我不学!”小雨抗议道,嘴里塞满了肉,“我要跟大哥学写字,还要跟吞金玩!”
“胡闹!”顾有德板起脸,“写字是肯定的,但女红也不能落下。咱们现在是官宦人家了,不能让人笑话。”
顾青云看着这一老一小的争执,眼中满是笑意。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了一顿饱饭而发愁,为了几两银子的债务而绝望。
而现在,烦恼的却是该请什么样的先生,该怎么花这几万两银子。
这就是努力的意义。
“爷爷,不用请外面的先生。”
顾青云插话道,“过阵子咱们回了江州,那里文风鼎盛。我会给小雨找最好的书院,至于女红……随她喜欢吧。我顾青云的妹妹,不需要靠绣花来讨好谁。”
“大哥万岁!”小雨欢呼一声,举着油乎乎的小手就要往顾青云身上蹭。
“好好好,听你的。”顾有德虽然嘴上嘟囔着,但看着孙子那自信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酒足饭饱。
顾青云独自一人走到院中。
雪停了,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虽然已经过了中秋很久,但这顿团圆饭,却比任何节日都要来得踏实。
“吞金。”
顾青云唤了一声。
那只体型已经接近成年藏獒大小的狻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它现在的脚步很轻,哪怕在雪地上也不会留下太深的脚印,这是恢复了部分瑞兽的神通。
“接下来,我们要走很远的路。”
顾青云摸了摸它的独角,“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你,怕吗?”
“吼……”
吞金低吼一声,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屑。它张开嘴,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翻滚。
应该说管饱就行。
顾青云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兵部颁发的文华行走腰牌,借着月光看了看。
“幽州事了,家底也有了。”
“接下来,该去会会这天下的英雄了。”
“江州那所谓的清流雅士们,希望你们的骨头,能比这幽州的妖魔硬一些。”
第二日,幽州的雪刚停,城门口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
一支全副武装的黑甲铁骑便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三十六骑,人马皆披重铠,连马蹄都裹着消音的软布,虽是在闹市疾驰,却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外,听不到半点杂音。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黑色玄鸟图腾的战旗迎风招展,旗杆上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兵家煞气。
“大秦铁骑?”
守城的兵丁揉了揉眼睛,吓得赶紧立正行礼,“是秦国的使团!快去通报知府大人和李大人!”
人族十二国中,若论文章锦绣,大楚当仁不让;但若论铁血杀伐,大秦则是公认的第一。
秦国尚黑,崇尚法家与兵家,国中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以军功为荣。他们的使团路过幽州,这可是大事。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支杀气腾腾的秦国使团,并没有去往知府衙门,也没有去驿馆歇息。
他们在入城后,仅仅是在路边稍微打听了一下,便调转马头,径直朝着城西那条并不宽敞的巷子奔去。
……
听风别院内,徐子谦正拿着一把算盘,对着那堆从顾家主脉抄来的帐本进行最后的核对。小雨蹲在旁边,用吞金吐出来的精铁母练习折纸,她现在折出来的铁纸鹤,飞起来能轻易洞穿三层木板。
“笃笃笃。”
院门被敲响。
敲门声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硬朗节奏。
“谁呀?”顾有德正在院子里晒咸菜,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老人顿时被门口那两排如同铁塔般的黑甲骑士给震住了。
“这……各位军爷,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