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与震撼，最终都随着一道空间涟漪的荡开而归于平静。
前一刻，沈休坎还沐浴在无数道敬畏、惊异、羡慕的目光之中，应对着各大宗门之主的热情与试探；下一刻，熟悉的空间变换之后，他已然回到了静心殿那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天地。
外界鼎沸的人声被彻底隔绝，唯有寝殿内那座小小的、用于净化安神的清心静神阵在角落不停的运转，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冷香与戚冥豫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便抚平了沈休坎因过度消耗神魂而产生的疲惫。
沈休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都松弛了下来。
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但是！
这一切，他都做得堪称完美，就不多想了。
戚冥豫带着沈休坎穿过外堂，直接走进了寝殿深处。
那张他曾躺过、此刻依旧残留着他气息的宽大床榻，就在不远处。
戚冥豫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转身走向一旁的矮几，开始烹煮一壶灵茶。
泉水注入茶壶的声音清脆悦耳，很快，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沈休坎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戚冥豫的身影。
他看着戚冥豫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着戚冥豫垂下的眼睫在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一片安宁。
这种从喧嚣到宁静的巨大反差，让沈休坎格外珍惜此刻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
他知道，戚冥豫在广场上与玄机宗阁主的那番短暂交谈，绝非普通的寒暄。
戚冥豫此刻烹茶，或许正是要与他详谈此事。
果然，在戚冥豫将第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灵茶推到他面前时，开口了。
“宝宝，我问了景谲，他们是最先受到影响的，但是因为宗门底蕴所以才没有被吞噬，青云宗太自大了，所以沦为天外邪魔的养料。”
沈休坎的心尖一阵酥麻。
他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他轻轻啜饮一口，甘醇的茶水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滋润着他有些干涸的经脉。
沈休坎将茶杯捧在手中，安静地听着。
戚冥豫娓娓道来，将从玄机宗阁主那里得到的信息，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
原来，早在数百年前，玄机宗的大佬们便已观测到了一丝来自修真界之外的恶意窥探。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而疯狂的意志，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污染。
玄机宗的先贤们，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
他们依靠着宗门最深处的、一件与混沌契文同源的上古灵枢——星轨棋盘。
艰难地维持着此界天机的稳定，不断地遮蔽、扭曲、过滤着那来自界外的污染。
这便是为何玄机宗总是显得神秘莫测，其宗门弟子大多寡言少语，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与这种信息污染进行着对抗。
而青云宗，作为所谓的正道魁首，同样也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们并未像玄机宗那样选择遮蔽与对抗。
他们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大，让他们选择了一条更为激进的道路。
研究，并试图利用这种界外之力。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体系，若是能够驾驭，便可一举超越所有宗门，甚至勘破飞升的终极奥秘。
于是，他们开始秘密地进行各种实验。
他们捕捉畸变体，研究其力量根源；他们甚至暗中修改宗门的核心功法，试图引导弟子去主动接纳、融合那种被他们称为天外邪魔的污染。
林惊羽，以及那个伪装成他的邪祟，便是青云宗这场疯狂实验中，最杰出的产物。
是一个被精心培养出来，用于与那个天外邪魔进行沟通、链接的容器。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被蛛网黏住的、等待被吸食的猎物。
当青云宗的污染积累到一定程度，那个天外邪魔便循着这个坐标，降下了一缕真正的意志，彻底将整个青云宗化作了它的养殖场。
若非沈休坎当机立断，在山门口便将那个作为核心坐标的林惊羽彻底抹除，切断了邪魔与此界的链接。
又恰逢戚冥豫随后含怒出手，以雷霆手段，用寂灭法则将整个青云宗连同其地底的污染源头一起净化。
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都会在那邪魔的侵蚀下，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听到这里，沈休坎才恍然大悟，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掐断了一段恶心人的剧情，拯救了戚冥豫。
却没想到，在机缘巧合之下，他竟是阻止了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浩劫。
一股巨大的后怕，与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庆幸，涌上他的心头。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戚冥豫。
“师尊，那天外邪魔它还会再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戚冥豫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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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冥豫的目光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穿透这静心殿的穹顶，看到那无尽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宇宙。
戚冥豫斩钉截铁：“会。”
“这次，我们只是斩断了它伸过来的一根触手。但它之前就知道了此界的存在，尝到了此界的滋味。它不会放弃。”
“下一次，它再降临时，规模与力量，都将远超这一次。”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笼罩在沈休坎的心头。
他刚刚才品尝到胜利与喜悦的滋味，转眼间，便要面对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强大的敌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不能退缩。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能躲在戚冥豫的羽翼之下。
他如今是戚冥豫的道侣，是唯一能与戚冥豫并肩之人。
他必须为戚冥豫分担这份压力。
“那我们的计划”沈休坎艰涩地开口，“重铸天道，成神还来得及吗？”
戚冥豫看着沈休坎眼中那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沈休坎的脸颊。
戚冥豫的指腹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像带着电流，让沈休坎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抓紧时间，好好研究了。”
戚冥豫特意在“研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除了面对强敌的冷静与战意，更翻涌着一种沈休坎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幽光。
那是属于捕食者的眼神。
沈休坎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当然听懂了戚冥豫的言外之意。
所谓的研究，不仅仅是指功法与典籍上的推演。
更是灵与肉的、最深层次的交融与探索。
他们的同心契，不仅仅是情感的链接，更是力量的共鸣。
每一次的结合，每一次神魂的交融，都是对道的全新感悟，都能让他们彼此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并更加完美地契合。
成神之路，更是探索之路。
这个想法，让沈休坎的脸颊“轰”的一下，再次烧了起来。
他看着戚冥豫那双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看着戚冥豫缓缓向他凑近的、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之前的每一次，似乎都是他主动，是他被囗囗冲昏头脑，是戚冥豫纵容且被动地接受。
而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戚冥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不容拒绝的、属于雄性的气息。
戚冥豫单手撑在矮几上，身体前倾，将沈休坎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另一只手正轻抚着他的脸颊，指腹在他的唇角暧昧地摩挲。
外部的危机感，反而激起了戚冥豫内在的、最原始的征服欲与保护欲。
没有什么，比将自己的珍宝彻底揉进骨血里，更能让他感到安心了。
是时候，让沈休坎好好感受一下，作为师尊的另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