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你给我站住!!!”
“咻!咻!咻!咻!”
符光莹莹,灵纹闪烁!
四张巴掌大小、以特殊灵墨绘制的金色符纸,如同拥有生命般,凭空出现在祢衡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灵光暴涨,瞬间构成一座简易却坚固无比的四方困阵,无形的灵力壁障“砰”地一声将他定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香风拂过,一道紫色的倩影飘然落地。
来人身着繁复雅致的紫色留仙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星光石,行动间流光溢彩。
云鬓高绾成灵蛇髻,斜插一根紫玉雕凤簪,容颜姣好如画,肤光胜雪。
只是此刻,这张漂亮的脸上丝毫不见平日的温婉笑意,而是柳眉倒竖,一双美目喷火似的瞪着被困在符阵中的祢衡,红唇嘲讽似的,微微勾起。
禾式微往前一踏,地面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她走到祢衡面前,笑容甜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那眼神和语气,却让旁观者戚冥豫默默又后退了半步。
她微微歪头,笑得人畜无害,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祢衡的脸,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玄默剑上。
“还有哦,”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向那块晶石,指尖距离剑身尚有寸许,便有细微的电弧被引动,“你这宝贝上,镶的这块九幽雷晶啧啧,这成色,这大小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它跟我那用九九八十一重禁制封印着的那块,长得那么像呢?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危险意味。
祢衡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试图挣扎,但那四张符纸构成的困阵看似简单,却坚固异常,以他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一时竟难以挣脱,显然三师妹这次是真恼火了,用的都是压箱底的好货。
“那、那个三师妹,你听我解释!”祢衡干笑着,眼神飘忽,“辰砂和云母矿我、我这不是最近炼剑到了关键时刻,急需几样材料调和一下嘛!一时着急,又找不到你人,就、就先借用了!回头!回头我一定找更好的还你!双倍!不,三倍!”
“哦?借?”禾式微挑眉,手指依然卷着头发,“没有同意也是借?那我借你手上的宝贝你借不借啊?”
禾式微笑着,才不跟祢衡废话,直接伸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揪住了祢衡的耳朵,用力一拧!
“嗷——!!!”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竹林。
“哎哟!疼疼疼!三师妹,轻点!耳朵要掉了!” 祢衡顿时龇牙咧嘴,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那什么朱砂?矿石?我我这不是急着炼剑,一时没找到你嘛!回头补!双倍补给你!那块石头它、它自己觉得跟我的剑有缘!”
“有缘?” 禾式微气极反笑,“那你的脸皮跟你倒是无缘了,不要脸!”
眼看着两位元婴大圆满的师兄师姐就要在这风景秀丽的碧潭边上演全武行,灵力波动已经开始紊乱,吹得竹叶狂舞,潭水翻腾,戚冥豫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三步,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了一丛茂密的青竹之后。
不是怕,是经验之谈。
二师兄和三师姐打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入门这几十年间,已上演过不知多少次。
经验告诉他,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风暴中心,避免被牵扯,不然打着打着就被拉下水了。
就在这时,戚冥豫的袖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回头,只见大师兄虞辞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
虞辞隐一身简洁的浅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沉稳,气质温润内敛。
虞辞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已经开始用符箓互砸、剑气纵横的战斗,又指了指旁边一条通往竹林深处、更为幽静的青石小径。
意思很明显: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见小师弟会意,虞辞隐便转身,沿着小径不疾不徐地走去,步伐沉稳,衣袂飘飘,仿佛身后那鸡飞狗跳的动静只是背景虫鸣。
戚冥豫悄然跟上,将身后二师兄的讨饶声和三师姐的娇叱声抛在远处。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不会被波及,虞辞隐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戚冥豫。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师弟,感受到对方那扎实平稳的元婴气息,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恭喜小七,大道更进一重。” 虞辞隐的声音温和醇厚,让人如沐春风。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串山楂糖葫芦,散发着甜丝丝的果香与糖香,在这仙气缭绕的宗门内,显得格外鲜活有趣。
虞辞隐将糖葫芦递给戚冥豫,笑容温暖:“小七,小小年纪修到结婴肯定吃了很多苦,吃点甜的开心开心。”
戚冥豫看着那串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糖葫芦,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大师兄。”
他咬下一颗,糖壳脆甜,山楂微酸,熟悉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竹林清风拂过,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二师兄夸张的叫声和三师姐不依不饶的追问,眼前是大师兄温和含笑的目光。
这一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师门长辈关爱,同门师兄姐虽性情各异,却热闹亲近。大道浩然,前路漫长,但身侧有所依凭,心中有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