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坎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合欢宗。
凭借之前来访留下的印记与戚冥豫首徒的身份,进入合欢宗时倒是一路畅通。
宗内,暖风拂面,景致靡丽,飘荡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沈休坎无暇他顾,匆匆拦住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女弟子,急声问道:“这位师姐,请问沈逢灯现在何处?”
那女弟子闻声抬眼,看清是他,眸子倏然一亮,上下打量一番,嘴角便勾起一抹微妙笑容:“找沈师兄呀?他在合欢殿呢,都好些天没见出来了。”
她压低嗓音,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听说是宗主亲自‘指导’呢~”
沈休坎心头猛地一沉。
合欢殿?纳兰月稚的寝殿?
兄弟那绝望的求救传讯,竟是从那里发出的?
无数糟糕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偏偏就是没往那方面想。
沈休坎觉得沈逢灯已经遭遇不测了。
但是没见到人之前,沈休坎是不会相信的,这么大个宗门,怎么会在家里遇难?
沈休坎依照记忆,朝合欢宗深处那座最为醒目的宫殿跑去。
与此同时,合欢殿底下的地牢里。
那一间隐秘却绝不阴森、反倒布置得雅致舒适的静室。
其实是上一届宗主留下的,但是现在被纳兰月稚用上了。
纳兰月稚正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沈逢灯的衣领,替他整理那其实早已平整的襟口。
“啧,来得倒快。” 他慵懒的嗓音裹着一丝沙哑,在沈逢灯耳畔响起。
纳兰月稚早就用神识探测到沈休坎过来了,但是不用脑子都知道沈休坎过来是找沈逢灯的。
纳兰月稚看着手底下,少年眼尾还染着未褪尽的薄红,呼吸略显急促。
在纳兰月稚这般近身侍弄下穿衣,身体仍时不时难以自控地轻颤一下,尤其双腿,细微的酸软几乎掩饰不住。
“抖什么?” 纳兰月稚指尖拂过他鬓边的长发,声音低柔,带着玩味的笑意,“不过是穿件衣裳,这便受不住了?看来下次要继续努力了。”
沈逢灯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别过脸去,耳根通红,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委屈与后怕:“弟子知错了。”
语气里却无半分真正的怨怼,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羞窘,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深深依赖。
沈逢灯自幼被纳兰月稚抚养长大,视其亦师亦父,更是全部情感的寄托。
此刻身体虽酸软得站都站不稳了,但心底却并无恐惧,只是沈逢灯太过青涩,受不住纳兰月稚过于汹涌的“指点”。
这才让沈逢灯逮着机会发出了求救信号。
纳兰月稚低笑一声,还想调侃两句。
那道熟悉的灵力,正迅速逼近合欢殿。
“走吧,” 纳兰月稚不再多言,顺手将一件质地柔软的绯色外衫披在沈逢灯肩头,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莫让你的朋友等急了,倒像是本座如何苛待了你似的。”
沈逢灯迈开腿,踉跄地走了几步。
纳兰月稚袖袍几不可察地一拂,一缕温和灵力悄然托在他腰后,既稳住了他身形,又无声分担了些许负担。
纳兰月稚这才朝殿外走去,步履从容,绯色袍角在幽静光线中划过优雅弧度。
沈逢灯深吸口气,努力调整呼吸与步态,低着头,乖顺地跟在师尊身后。
沈休坎刚踏上合欢殿前那莹白如玉的台阶,沉重的殿门便开启了。
纳兰月稚先走了出来,一袭绯衣似灼灼流火,映着殿外天光,风华绝代。
沈逢灯微垂着头,脚步略显迟滞地跟了出来。
“晚辈沈休坎,拜见纳兰宗主。” 沈休坎按下心头急切,依礼问候,目光却迅速锁在沈逢灯身上。
这一看,他不由得怔住。
只见沈逢灯一身显然是新换的绯色锦衣,料子极好,衬得人精神奕奕。
墨发整齐束起,面色竟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
周身气息也带着那属于化神期的灵力波动。
面色红润?气息澎湃?还升级了?!
沈休坎脑子懵了一瞬。
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说好的受苦受难、亟待救援呢?
眼前这个容光焕发、修为大进的家伙是谁?
纳兰月稚将他脸上那震惊、迷茫、尴尬交织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觉得这小孩还挺有趣。
目光再细细一扫,嗯?
这小孩周身气息里怎么缠着一缕极淡却清冽纯净、仿佛雪后松林般的冷香?
再观他眉宇,虽带着赶路的急切风尘,却掩不住某种被妥帖安抚、甚至隐隐“照顾”过的微妙气色
纳兰月稚心下顿时了然,险些失笑。
好家伙!
戚冥豫还真被这小孩拿下来了。
看这小模样,昨夜定然没少被“悉心照料”。
啧啧,两个都是下边那个,倒也算是放心?
如此,就不用担心灯儿被拐跑了。
“沈师侄匆匆而来,所为何事啊?” 纳兰月稚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
“呃” 沈休坎大脑飞速运转。
救人?兄弟这模样需要救吗?
质问?质问宗主为何将人照顾得红光满面还修为大涨?
他支吾片刻,急中生智:“晚辈晚辈是来寻逢灯,想邀他一同外出游历!对,正是游历!”
“哦?游历?” 纳兰月稚拉长了语调,凤眸瞥向一旁脑袋快埋进胸口、耳根红透的沈逢灯,“灯儿,你想去?”
沈逢灯如蒙大赦,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想想想!弟子想去!师尊,弟子一定乖乖的,凡事都听师兄的!”
快让我走吧!出去喘口气!这腰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小徒弟那副恨不得插翅飞走的没出息样,纳兰月稚觉得好笑,又隐隐觉着不是滋味。
他略一沉吟,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收敛了些:“只是游玩?你修为不稳,还需巩固,四处闲逛恐非上策。”
沈逢灯心下一急,生怕师尊改主意,忙抬头道:“师尊,其实其实也不全是游玩。弟子听闻之前花果村那‘忘忧花’的隐患似乎还未根除,反反复复。弟子想着,不如借此行前去查探,既是历练,也算为宗门分忧,巩固修为岂不正好?”
纳兰月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权衡。
花果村那事,确实有些琐碎,让灯儿去处理一下,倒也合适,总比漫无目的乱跑强。
只是
“那里情况未明,你二人前去” 他语气仍有迟疑。
“师尊放心!” 沈逢灯连忙保证,又偷偷扯了扯旁边沈休坎的袖子。
沈休坎会意,也拱手道:“晚辈定会与逢灯谨慎行事,相互照应,请宗主放心。”
纳兰月稚看着眼前并立的两个年轻人,终是微微点了点头:“罢了。两个化神,大概率不会出什么事,就去吧。”
他手腕一翻,数个灵光氤氲的物件与几个玉瓶便飞向沈逢灯,“这些法器与丹药你且带着。记住,遇事莫要逞强,探查清楚便回,安全为重。”
“是!多谢师尊!” 沈逢灯接过那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法宝丹药,差点喜极而泣。
沈休坎也再次道谢。
两人不敢久留,行礼后便迅速转身,沈休坎几乎是半扶半拉地带着步伐仍有些别扭的沈逢灯,逃也似地化作流光远去。
望着两人消失在天际的背影,纳兰月稚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年轻人真有活力。”
也不知是感慨其活力,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踱回殿内,想着沈逢灯回来之后,应该修习哪一本秘籍呢~
这一次要循序渐进,不然又会把人吓跑的。
他们御剑飞行,直到远远飞出合欢宗地界,沈休坎才放缓速度,停下飞剑,下来慢慢走路。
并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看向身边正龇牙咧嘴扶着后腰的沈逢灯。
“沈逢灯,你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沈休坎还是能理解,毕竟之前被师尊丢寒潭里修炼之后,还要跟师尊对练,这种痛苦沈休坎感同身受。
可是痛苦归痛苦,也没想着喊救命啊?
沈逢灯哭丧着脸,眼神哀怨:“快别提了师尊他老人家尽心尽力的指点,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才”
他顿了顿,感受了一下体内充沛的灵力,神情又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这修为倒是实打实地涨了”
沈休坎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红润的脸和扎实的化神气息上扫过,再回想自己这一早上的火急火燎、内心悲壮,以及纳兰月稚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沈休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你玩我呢?”
“那我们现在去哪?”
“花果村啊。”
“真去啊?”
沈逢灯两手一摊,看着沈休坎道:“那不然呢?”
沈休坎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真不要脸,让我去给你们合欢宗免费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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