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冥豫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让他被迫承受着那如同实质般的审视目光。
戚冥豫看着，沈休坎的睫毛在颤抖，浅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水光，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脆弱，却又带着一丝不屈。
他剖白出的答案，精准地切中了戚冥豫心中那点隐秘的不悦。
戚冥豫确实不屑于被任何人，包括戚冥豫唯一的弟子，当作需要保护的、会被蒙蔽的存在。
他的坦诚，像是在戚冥豫面前主动卸下了所有防备，将最柔软的腹部暴露给戚冥豫。
这种全然的信赖与交付，让戚冥豫心中那股探索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
戚冥豫缓缓松开了手，直起身。
“行吧，算你走运。”
戚冥豫语调轻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压迫感十足的气氛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沈休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差点瘫软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走运？
意思是，他赌对了？
他过关了？
巨大的庆幸感淹没了他，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与羞耻。
他甚至没能去深究戚冥豫那句“走运”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未尽的、危险的念头。
他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在戚冥豫松开他下巴的瞬间，沈休坎便立刻重新低下头，不敢再与戚冥豫对视。
他听到戚冥豫的话，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后怕的战栗。
他能感觉到戚冥豫的目光，如同有形的探针，在他的身上每一寸肌肤上来回巡弋，带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好奇。
戚冥豫看着他低垂的头颅，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心中那股奇异的躁动再次翻涌。
戚冥豫确实很好奇。
非常好奇。
为什么惩戒会让他产生那样的反应？
这具看似普通的化神期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戚冥豫发现，养徒弟越养越好玩，比参悟混沌契文还要有意思。
戚冥豫转身走到一旁的矮几旁，提起温着的玉壶，倒了一杯清茶。
袅袅的白气升腾而起，模糊了戚冥豫的神情。
“过来。”
戚冥豫端着茶杯，淡淡地开口。
沈休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加上身后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他咬着牙，扶着床沿，一点点地，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势，挪到了戚冥豫的面前。
他不敢坐下，只能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戚冥豫下一步的指令。
戚冥豫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他的唇边。
“喝了它。”
温热的茶水触碰到他破皮的嘴唇，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沈休坎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师尊，在亲自喂他喝水？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温润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气，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安抚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戚冥豫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眼神幽深。
“为师方才出门一趟，顺手处理了些麻烦。”戚冥豫收回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日起，修真界再无青云宗。”
“咳咳咳！”
沈休坎被这句平淡的话，惊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茶水呛入气管，让他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
一个传承万年的顶级宗门，数万名修士，就在戚冥豫一句“顺手处理”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师尊，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而这样一个存在，方才，还在亲自喂他喝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沈休坎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看着戚冥豫，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种更加炽热的、近乎于信仰的崇拜。
戚冥豫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就是要让沈休坎知道，他那些小聪明，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戚冥豫放下茶杯，再次走向他。
“伤，还疼么？”
戚冥豫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碰他敏感的脸颊，而是落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沈休坎浑身一颤。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说不疼，是欺骗。
说疼，又显得太过矫情。
他只能沉默着，微微摇了摇头。
“嘴硬。”戚冥豫轻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下，落在了他的后颈上，轻轻地捏了捏，“为师的寝殿，很大。在你伤好之前，就住在这里。”
戚冥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房里那些有趣的小东西，为师也会一并给你拿过来。日后，你若是有什么想不通的，或是又有什么新的‘奇思妙想’，可以直接来问为师，不必再像今日这般，遮遮掩掩。”
戚冥豫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休坎的心上。
又让他住进戚冥豫的寝殿？
甚至，默许了他可以向戚冥豫坦白一部分秘密？
沈休坎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眼眶瞬间红了。
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弟子弟子”
“好了。”戚冥豫打断了他，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去床上趴着，等我上药。若是再让为师发现，你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戚冥豫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严厉的词句都更让沈休坎感到恐惧。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床边，趴好，动作间因为牵动了身后的伤势，疼得他直抽冷气。
下一刻，沈休坎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身后。
药冰得沈休坎直颤。
但是师尊的手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