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曦浑身一僵,指尖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凭着重生一世的记忆,把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学到的本事拿出来,帮萧执解了几次燃眉之急罢了。
那些所谓的“妙招”,于她而言是前世的生存本能,却没料到,在萧执心里,竟重到如此地步。
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畔,带着萧执独有的清冽松木香,他稍稍倾身,嗓音低沉又缱绻:“而且,有夫人在,我才觉得这人间……值得。”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狠狠砸在沈未曦的心上,让她心脏猛地一缩,酸意瞬间涌上鼻腔。
她重生回来,历经艰险,步步为营,既要报前世血海深仇,又要护身边人周全,早已习惯了紧绷神经、独自硬扛。
可萧执这一句“值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备。
眼眶瞬间就热了,滚烫的泪珠在睫毛间打转,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沈未曦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带着点娇嗔的鼻音:“傻瓜,这种关头,说什么煽情的话。”
萧执没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臂,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不是煽情,”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震感,
“是真心话。”
马车碾过官道的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规律声响,像是在为这静谧的车厢伴奏。
外面寒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车厢壁,可车厢里却暖得不像话,只有两人交缠的、温热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未曦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良久,她才抬起头,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低声唤道:“萧执。”
“嗯,我在。”
萧执立刻回应,低头看向她,眼底盛满了温柔。
“等京城的事了了,我们……”沈未曦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像是下定了毕生的决心,抬眼望向他,眼底是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们要个孩子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执的身体猛地一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俯身凝视着她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沈未曦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
“我说,我们要个孩子。是小侯爷也好,是小郡主也罢,都好。”
这是她重生回来,第一次主动规划他们的未来。
前世,她与萧执情深缘浅,没能等到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便含恨而终。
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雪恨,更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和他组建一个真正完整的家。
这不是权宜之计,不是利益捆绑,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渴望——想要和眼前这个男人,共度余生,延续血脉。
萧执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狂喜,有感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
“曦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沈未曦重重点头,眼底泛着水光,却笑得无比璀璨,
“意味着我要彻底放下前世的执念,完完全全扎根在这一世,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意味着我再也不会纠结过往的遗憾,只会好好把握眼前的你。”
她说着,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萧执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
“萧执,这一世,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愿意。”
萧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惶恐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清明与坚定。
他猛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入自己的生命中。
“好。”
一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从他喉间溢出。
他低头,在她耳边郑重许诺,气息温热而认真:
“等京城的事了了,我们就生个孩子。到时候,我教他骑马习武,护他平安顺遂;你教他经商理财,让他衣食无忧。我们的孩子,定会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沈未曦笑了,眼角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萧执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用力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间,汲取着他的温暖与力量,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马车外,寒风愈发凛冽,呼啸着像是要吞噬一切。
马车内,却温暖如春,两颗心紧紧相依,再也没有缝隙。
京城,已近在眼前。
那里有她前世未了的恩怨,有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有即将席卷而来的滔天风暴,还有无数未知的危机在等着他们。
可此刻,沈未曦靠在萧执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再无半分畏惧。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京城的泥沼里挣扎沉浮,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不仅带着前世的记忆归来,身边还有了萧执这个最坚实的依靠。
江南的烟雨早已散尽,前世的遗憾也终将弥补。
而京城的这盘棋局,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而是执棋之人。有萧执并肩,纵使前路刀山火海,她亦能从容应对,杀出一条属于他们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