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走后,沉嘉年玩游戏也没了心情,思来想去,给赵晓晓打了个电话。
“赵晓晓,昨晚到底回事,为什么骗我车坏了?”
赵晓晓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哑,间或伴随着几声隐忍的咳嗽,“沉总,您都知道了?”
沉嘉年浓眉拧着,音调也上升了一个度,“这么说是真的了?赵晓晓,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小心思这么活泛,离间我跟许知愿,害我跟她吵架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晓晓直呼冤枉,“沉总,我从没想过离间您跟许小姐,更没想到您会跟许小姐因为此事吵架,昨晚的安排确实是我故意的,但我完全是出于好意。”
“好意?你倒是好好说说,你搞成这么个局面,能是出于什么鬼的好意?”
赵晓晓战战兢兢地开始解释,“前几天我看您有点心情不好,又不时查看手机,猜测是不是跟许小姐闹矛盾了,趁着昨晚您应酬喝了酒,这才擅作主张让李叔回去,又提议让许小姐过来接您。”
“我想着只要您跟许小姐见了面,无论什么矛盾说开就好,当时送您下楼时我也说过去给您找个男服务生,是您不想让许小姐等太久,这才…”
赵晓晓的这番解释完全合情合理,沉嘉年倒是没想到她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连他之前跟许知愿吵架冷战都观察得这么清楚。
不光清楚,还想着法的帮他从中调和,而他跟许知愿呢,一个怀疑她居心叵测,一个丝毫不顾及人家还在病中,气势汹汹打电话过去质问。
“沉总,我真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如果让许小姐误会了什么,我愿意当面向她解释。”
赵晓晓越这样说,沉嘉年越感觉到惭愧,“行了,解释什么,清者自清,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给你批几天假你好好养病,好了再去公司上班。”
挂完电话,沉嘉年本想立即打给许知愿,把赵晓晓的话原封不动转告她一遍,让她别再小人之心误会人家什么。
转念一想,这次因为一个小秘书扶了他一把就要跟他取消婚约,下次说不定因为跟哪个女客户握了下手,又要跟他闹。
长此以往,他哪有那么多精力哄她,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磨磨她的大小姐脾气,反正她也就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他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他掰。
想到这里,沉嘉年彻底放下心来,吃了几颗感冒药,裹进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许知愿在家闭关三天,总算赶在比赛投稿截止日期前把参赛作品交了上去。
这三天时间,沉嘉年一次也没联系过她,许知愿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把取消婚约这件事跟他父母说。
万一没说,到时候爸妈贸然去找沉家谈,会让沉父沉母很被动,两家到底是世交,许知愿内心还是不希望因为他们小辈的事破坏这么多年的关系。
想到这里,许知愿主动给沉嘉年打了电话,打到第三个时,对方才接起,却是赵晓晓礼貌躬敬的声音,“许小姐,沉总正在开会,您如果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说,我代为转达,或者等沉总散会后,我再让他给您回电话。”
对于沉嘉年之前为了挽留她说要把赵晓晓辞了,而现在赵晓晓仍旧好好待在他身边这件事,许知愿内心并不觉得多么意外。
他才不会因为她,或者说因为她的一个捕风捉影,就为之妥协,作出不遵从自己内心的决定。
“许小姐?”
许知愿回过神,“不用了,我直接过来公司找他。”
许知愿之前只去过沉嘉年公司两次,但因为长相太过优越致使前台小妹对她印象颇深,直接放她通行。
她一路行至总经理办公室,从敞开着的大门,她看见沉嘉年正弓着腰,一手拿着消毒棉签,一边捏着赵晓晓的手细致给她涂抹。
许知愿静静看着,待沉嘉年最后给赵晓晓粘贴创口贴,又叮嘱她近期最好不要碰到水之后,赵晓晓才忽然发现她的存在,慌乱的将手指从沉嘉年手里抽出来,“许,许小姐。”
沉嘉年紧跟着抬眸,本来微蹙着的眉在看见立在门边的那道倩影时顿时舒展开,“愿愿,你怎么来了?”
他还想着再晾两天后找个机会跟许知愿破冰,没想到这次许知愿居然按捺不住先来找他了,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他就知道,上次许知愿说要取消婚约只是跟他赌气,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许知愿尖俏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迈步往办公室内走,“赵秘书没跟你说我要过来?”
沉嘉年还没说话,赵晓晓抢先一步开口,“对不起许小姐,沉总刚刚才散会,又单独找了几个部门经理谈话,所以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跟沉总汇报您要过来的事。”
沙发前的茶几上堆着一些消毒棉签跟药品,旁边垃圾桶里还有一些玻璃碎片跟染了血的纸巾,许知愿目光淡淡从上面扫过,“赵秘书,你们沉总跟客户谈话时,你也是这样毫无礼貌的随意插话?”
许知愿声音不大,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赵晓晓脸颊迅速浮现一抹羞赦,“抱歉许小姐,我是怕您误会,一时心急。”
“误会什么?”
许知愿掀眸,清冷的目光进办公室后第一次落在赵晓晓脸上,明明很寻常的对视,却让赵晓晓感到一股摄人的冷意。
“办公室大门敞开着,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里面的状况,反倒是你的欲盖弥彰,让人看起来,你们好象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许知愿逐字逐句,不疾不徐,将赵晓晓的一点小心机直白地呈现出来,赵晓晓感受到沉嘉年向她投来的狐疑的视线,瞬间乱了阵脚,“没有,许小姐,我跟沉总,我们,我们什么都没…”
“行了,你先出去吧。”
沉嘉年不耐烦,挥手示意赵晓晓出去。
待办公室门被关上后,他走到许知愿面前,双手撑膝,微弓着腰与许知愿平视,“愿愿,有关刚刚那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的,因为…”
“不用了。”
许知愿退后一步,拉开与沉嘉年之间的距离,“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跟叔叔阿姨说我们打算取消婚约的事情。”
又来。
沉嘉年脸上的表情逐渐挂不住,埋头深吸一口气,抬眸,郑重其事地看向许知愿,“刚才我跟底下的经理发脾气,失手摔碎了一个茶杯,赵晓晓进来收拾,手被割了一个大口子,因为伤的是右手,她自己不好操作,所以我上手帮了她一下。”
“事情其实很简单,愿愿,你别什么都想得太复杂,也别动不动就去揣测别人的动机,就象上次,赵晓晓其实只是看我们吵架冷战想要从中调和,经你嘴里就变成她觊觎我,故意在你面前耍心机。”
他象是很为之头疼,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握住许知愿的肩膀,“当然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指责你,我只是不想以后再为这些事情跟你闹矛盾,咱们有事说事,有误会就解决误会,别动不动拿婚约的事开玩笑行吗?”
被全世界宠着长大的少爷很少这样耐着性子去哄人,如果对方不是许知愿,他根本懒得张口解释一个字。
他自认为刚才那段话说的有理有据,在情在理,他丝毫没意识到话里话外全是对赵晓晓的维护,对许知愿的贬低,更没注意到他话说完后许知愿变得越来越淡的表情,“哦,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简直油盐不进!
沉嘉年浓眉拧着,“许知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许知愿毫不客气地回怼,“是你先不认真听我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