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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柳征的平静(1 / 1)

自建房客厅,那惨白的日光灯依旧亮着,但光线似乎比清晨时更加刺眼,也更加冰冷。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紧张、疲惫、尘埃和某种无形压力的味道。楼上楼下,各个房间传来技术员和勘查队员压低声音的交谈、对讲机的电流噪音、以及翻动物品、拍照取证的细微声响。但这片被严密控制的喧嚣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柳征还站在客厅中央,沙发旁边。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姿笔直。他手里的白瓷咖啡杯已经空了,但他没有放下,只是用右手拇指的指腹,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杯沿光滑的弧度。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地板上的一小块光斑,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这项简单的动作,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那些进进出出的警察、那些严肃的面孔、那些不时投来的锐利目光——都置若罔闻。

陈敏提着那三个贴着标签的密封瓶,和几名技术员一起走下地下室楼梯,经过客厅,走向大门外的物证车。她的目光与柳征有一瞬间的交错。柳征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她手里提着的,不过是三瓶普通的化学试剂,而不是决定他生死的罪证。陈敏心头一紧,迅速移开视线,快步走了出去。那平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激烈反应——愤怒、恐惧、辩解、崩溃——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刘冰从后院方向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凶狠的快意。他手里捏着刚刚用对讲机收到的、来自法医中心的初步消息。他走到吕凯身边,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客厅里的人都听清:“底盘上提取的毛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与张明远匹配。另外,纤维初步分析,与张明远失踪时所穿毛衣的材质一致。技术组还在后院杂物堆里找到了几块被切割过的、带有‘市政工程’字样残余漆片的铁皮!”

这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几名附近的队员动作顿了一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但湖心那个人——柳征,摩挲杯沿的动作,甚至连频率都没有改变。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向刘冰,仿佛刘冰说的,是与他完全无关的另一桩案件。

刘冰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柳征,胸膛起伏,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冲上去揪住他衣领的冲动。这种极致的、非人的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怒火中烧。

吕凯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刘冰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吕凯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柳征。从清晨进门,到地下室被打开,到后院发现底盘,到现在dna比对确认,柳征的反应,自始至终,只有一种:平静。不是伪装的镇定,不是强撑的冷静,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并且完全接受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这平静,像一层坚硬无比的冰壳,包裹着他,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情绪和冲击。吕凯在无数罪犯脸上看到过恐惧、悔恨、狡诈、疯狂,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平静。这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一种对法律、对受害者、甚至对自身命运的,冰冷的蔑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赵永南从楼上书房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脸色凝重。他对吕凯低语几句,递上材料。那是从柳征书房电脑和那个外接硬盘中初步恢复的部分文件列表和关键词摘要,其中包括详细的神经抑制剂合成实验日志、三个受害者行踪规律的长期观察记录、化工厂改造项目的全套图纸(带有标记)、以及一份加密的、但标题为“清算”的个人日记性质文档的片段。

证据,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越来越确凿,越来越致命。每一条,都足以将他牢牢钉死在谋杀的罪名上。

吕凯拿着那份材料清单,走到柳征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柳征。

柳征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终于停下了摩挲杯沿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吕凯的视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不见底,像两口废弃的、干涸的深井。

“柳征,”吕凯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基于目前掌握的证据,警方现以涉嫌故意杀人罪,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这句话,是最终的通牒,是法律程序的正式启动。通常,这一刻是许多罪犯心理防线的临界点。

柳征静静地听着,脸上肌肉的纹路没有丝毫牵动。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确认吕凯话里的每一个字。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空咖啡杯,用双手捧起,递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年轻警察——那警察正紧张地拿着手铐,准备上前。

“能让我”柳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道,“把杯子洗一下吗? 用过的杯子,不洗干净就放着,不太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客厅里出现了一瞬间的、近乎凝固的寂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白瓷杯子上,又聚焦在柳征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上。

刘冰的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那名年轻的警察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吕凯。

吕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看着柳征。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认真到极致的、近乎偏执的“整洁”和“秩序”诉求。仿佛在他心里,被捕、杀人、复仇,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其重要性都比不上“用过的杯子要洗干净”这样一条生活的基本准则。

这种荒诞的、剥离了正常人类情感和道德判断的“平静”与“有序”,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它揭示了一个彻底异化、冰冷、程序化的灵魂内核。

吕凯沉默了两秒钟,对那名年轻警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让他洗。”

年轻警察迟疑地接过杯子。柳征很自然地松开手,然后伸出双手,手腕并拢,掌心向上,做出一个等待被铐的标准姿势。他的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配合的、近乎“礼貌”的顺从。

“咔嚓。”

金属手铐合拢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冰冷的钢铁触感贴上皮肤。

戴上手铐的整个过程,柳征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或僵硬,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位置,让手铐卡得更“合适”一些。然后,他看着那名年轻警察拿着他的空杯子走向厨房水槽,目光才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直到杯子被洗干净,用擦碗布仔细擦干水珠,然后被那名警察有些无措地放回消毒柜(在柳征平静目光的无声示意下),柳征才仿佛了结了一桩心事,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可以走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我们出发吧”。

他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带着,向门口走去。经过吕凯身边时,他脚步略微停顿了不到半秒,目光似乎与吕凯有了一瞬间的交汇,但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惧,没有得意,也没有悔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冻结了的平静。

然后,他迈步,走出了这栋他精心设计、隐藏了无数秘密的房子,走向门外清晨越来越亮、却也显得格外冰冷的天光。

客厅里,刘冰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茶几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操!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

吕凯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柳征刚刚站立的位置。那个空杯子被洗净放回消毒柜的细节,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刺入他的脑海。

柳征的平静,不是勇敢,不是麻木,甚至不是伪装。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十年仇恨与精密计划将他的人性彻底淬炼、剥离后,剩下的那颗纯粹由“目标”、“步骤”、“完成度”驱动的、冰冷而高效的“机器核心”。复仇是他设定的程序,杀人是他执行的任务,被捕或许也是他程序中的一个可接受的、甚至预演过的“结束状态”?

他关心的,只有他的“作品”是否完美,他的“程序”是否执行到位。至于生死、法律、道德、他人的痛苦这些属于“人”的情感与价值判断,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早已被格式化清零了。

那种平静,比最嚣张的挑衅,更让人心底发寒。因为它让你觉得,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理解、被说服、被震慑的“人”,而是一台已经按照自毁逻辑运行到终点的、精密的杀戮机器。

而他们,刚刚亲手,给这台机器的外壳,戴上了镣铐。但机器的核心,那个冰冷、平静、空洞的核心,是否真的被触及、被关闭了?

吕凯不知道。他只知道,追猎虽然告一段落,但这场由柳征引发的、关于罪恶、正义与人性的黑暗风暴,所带来的寒意与反思,才刚刚开始侵蚀每个人的内心。

他转过身,对还在震惊和愤怒中的队员们说:“继续完成现场勘查和证据固定。所有物证,务必严谨、细致、万无一失。”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外。门外,警车顶灯无声地闪烁着红蓝两色的光,映在清晨灰白的天色里。柳征已经被押上其中一辆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但吕凯仿佛还能看到,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黑暗的车厢里,依旧静静地、空洞地,望着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冰冷而有序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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