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镇外的战场,此刻已彻底乱成了一团。
777名(大概吧,反正乌泱泱一大片)纳垢信徒,穿着沾满不明污渍、散发着过期酸奶混合烂泥巴味道的黑袍,一边用漏风的嗓子唱着赞美“慈父”的、调子歪到姥姥家的圣歌,一边迈着或蹒跚或狂热的步伐,跟在移动肉山后面冲锋。他们的目标明确:撕碎眼前这个碍事的小镇,找回某个被藏起来的“圣器”!
镇墙上的火力顿时被分流。爆弹枪的轰鸣、激光束的嘶鸣、甚至老式火药枪的砰砰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目标转向那些如同腐肉潮水般涌来的邪教徒。子弹和能量束打在这些被赐福(或者说诅咒)的躯体上,效果感人——有的被打得脓液四溅,踉跄几步又爬起来;有的被打断了胳膊腿,却依旧拖着残躯,用仅剩的武器或者牙齿往前爬,嘴里还嘟囔着那些意义不明的赞美词。
正主——那座名为混沌卵的“行走的瘟疫垃圾填埋场”——压力骤减。之前镇民们集中火力,特别是那几门压箱底的机载机炮对着它那支撑着庞大身躯的、如同腐烂巨柱般的下肢疯狂扫射,打得脓血碎肉横飞,确实让它步履蹒跚,发出了不满的、如同巨型下水道堵塞般的咕噜声,动作也慢了许多。它几条巨大的、由骨头和烂肉扭曲而成的触手不得不更多地护在肩头,替那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纳垢灵挡子弹。
“快点!你们这些懒骨头!叽叽!”纳垢灵尖啸着,用爪子拍打着混沌卵粘滑的皮肤,声音刺耳,“父神在看着!嘻嘻他对我们的速度很不满!叽叽杀光!夺回圣器!嘻嘻不然就把你们丢进脓锅里煮汤!叽叽”
就在这混乱得如同菜市场火并升级版的战场上,萧河和他的运输队(成员:一只随时准备名垂青史的老蛤蟆)乘坐着“鳄鱼特快”,悄咪咪地从侧面沼泽边缘溜达了出来。
萧河趴在老吠蟾那布满疙瘩、散发着混合着剧毒和…呃…某种类似某脚味老坛酸菜发酵气息的背上,脑子飞速运转:“半径一公里?不对不对,贤者您老当益壮,但体型在这儿摆着,保守估计五百米…不能再多了!得离镇子远点!不然咱们就不是英雄,是拆迁办了!”
“虽然听不懂萧河究竟在说什么,但是总之他的直觉和它的“智慧”告诉它,只需要听萧河的就对了!”
老吠蟾——被萧河忽悠得热血沸腾、立志要当“卡塔昌最靓的仔”的“雷鸣”阁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前方那座散发着让它浑身疙瘩都感到极度不适的污秽气息的肉山。一股澎湃的能量在它体内酝酿,皮肤下的光芒若隐若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呱!咕呱!”(目标锁定!看老夫的吧!)
“贤者!冷静!憋住!千万憋住!”萧河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点粘稠的“安抚素”全糊在老蛤蟆的脑门上,那感觉就像在给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涂清凉油,“高光时刻!注意高光时刻!别在起跑线就炸了!那只能算自爆,不算英雄!”
他赶紧让玛雅和两个卫兵从鳄鱼背上滚下来(字面意思,为了速度):“快!从那边缺口回镇子!告诉镇长,捂住耳朵,张大嘴!准备迎接…呃…卡塔昌特色的烟火秀!我和‘雷鸣’阁下要去完成它的…壮举!”
“真的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吗?”玛雅有些迟疑,毕竟镇长下令是让其全程陪同帮忙。
“不必了!我和老吠蟾过去的话,到时候有啥问题,我拔腿就可以跑,但是如果你们在的话……”萧河递出了一个你懂的,的一个眼神。
四人互相看了看,也不想成为萧河和吠蟾的累赘,最后听从了萧河的话。
鳄鱼驮着三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像一道贴地飞行的泥石流,朝着镇子侧面一个没人的缺口狂奔而去,看得萧河都直呼卡塔昌人杰地灵,就连动物都是那么的……特别……
萧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下的“活体炸弹”:“贤者!稳住!目标正前方!让那些亵渎生命的渣滓,见识见识卡塔昌沼泽的智慧之光!正义之拳!冲啊!”
老吠蟾“雷鸣”阁下,感觉自己的蛤生巅峰就在眼前!它那强健(相对蛤蟆而言)的后腿猛地一蹬!
“嗖——!”
一个标准的蛤蟆跳!五米!十米!二十米!每一次落地都如同小型地震,粘稠的泥浆四溅!它背着萧河,以一种与其臃肿体型和古老年龄完全不符的、堪称狂暴的速度,直插混沌卵的后方!目标:距离混沌卵和他一起的邪教徒们!!
后方的邪教徒们终于发现了这俩不速之客。其中一个眼尖的、脸上长满蘑菇的家伙,看清了老吠蟾的模样,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身上的脓包都炸了几个!他想起了上次在沼泽边缘,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吠蟾自爆,直接送走了他一百多个“相亲相爱”的“兄弟”!
“叽里呱啦!雅雅拉姑!”(小心后面!是那玩意儿!大的!要炸了!)他指着老蛤蟆,朝着肩头的纳垢灵疯狂说着什么,不过因为腐蚀产生的角是从他嘴里长出来的,明显把他的整个嘴给盖住了。嘴里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一旁的邪教徒角是往头上长出来的家伙见状,充当起了翻译官的角色“大人!后面那玩意!那个大蛤蟆!会爆炸的!”
纳垢灵正忙着指挥肉山,不耐烦地低头:“吵什么?什么炸了?肉山还没到地方呢…嗯?”它的小绿豆眼忍不住往邪教徒指的方向望去,他终于瞥见了后方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正一蹦一跳高速接近的“绿疙瘩”,以及疙瘩背上那个一脸“生无可恋,求求你放我下来”表情的人类。
“?”纳垢灵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这啥组合?蛤蟆骑士?怎么和他在纳垢花园池子看到瘟疫蟾蜍骑士咋那么像呢??
它还没来得及细想,邪教徒们可是知道这玩意的恐怖的,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已经出于发动了攻击。稀稀拉拉的能量束、生锈的投矛、甚至几颗臭弹,歪歪扭扭地飞向老蛤蟆。
可惜,准头感人。大部分擦着边飞过,少数几支矛插在了老蛤蟆厚实的、布满苔藓的皮肤上,如同牙签扎轮胎,除了让“雷鸣”阁下更加愤怒(能量光芒更盛),屁用没有!
“呱——咕!!!”(宵小之徒!安敢阻我成名之路!)
老吠蟾“雷鸣”阁下发出了它蛤生最洪亮、展现自爆决心的怒吼!此刻,它距离那座散发着无尽亵渎气息的混沌卵,仅有最后几十米了!
它猛地停住,巨大的身躯因为积蓄的恐怖能量而剧烈颤抖,皮肤下透出的光芒刺眼得如同一个小型绿色太阳!它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对背上那个已经准备跑路的人类吼道:
“呱!人类!就这里了!见证老夫的…荣光!跑!快跑!告诉这森林…老夫的名字…叫…雷鸣!要…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萧河如同屁股着了火,一个超级后空翻加懒驴打滚,朝着与混沌卵和镇子的垂直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玩命狂奔!速度之快,身后都拖出了残影!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跑那么快!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卧槽!老登癞疙宝!你特么坑我啊!这和我们商量的距离不对啊!”
似乎老吠蟾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中途特意停了下来,往后面望了一眼,此刻的萧河已经逐渐离开了危险范围。
是时候了!
老吠蟾“雷鸣”阁下,两脚一蹬,带着满足(大概?)和“名垂青史”的终极渴望,将体内酝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足以让任何化学家心脏病发作的恐怖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
轰——————————!!!!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世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那是卡塔昌星球本身发出的一声痛苦(或者说兴奋?鬼知道)的咆哮!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和刺眼的墨绿色、夹杂着毁灭性冲击波和剧毒孢子的光球,以“雷鸣”阁下为中心,瞬间膨胀!吞噬了一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的冲击波!无形的巨掌横扫而过!
半径五百米内,一切有形之物:泥土、岩石、树木、邪教徒、他们破烂的武器、甚至几块倒霉的城墙砖…都在百分之一秒内,被狂暴地分解、汽化、抛向高空!地面像是被一只巨神的勺子狠狠挖走了一大块,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完美圆形巨坑!
那777名(大概)邪教徒?除了最外围几个运气好到可以去买彩票(如果卡塔昌有这玩意儿的话)的家伙被气浪像破布娃娃一样吹飞、摔得半死不活外,其余的都在这卡塔昌特色的“超级炸弹”中,和他们的赞美诗一起,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连点渣都没剩下。
那刚刚还坚不可摧的混沌卵?它庞大的、由腐烂内脏和扭曲骨骼构成的肉山躯体,如同被哪家熊孩子一脚踢坏的烂泥巴城堡一样,正面承受了爆炸的核心威力!直接导致其超过三分之二的身体瞬间汽化!剩下的部分被冲击波狠狠撕碎、抛洒,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血肉之雨!它肩上那只聒噪的纳垢灵,连最后一声尖叫都没能发出,就彻底湮灭!应该被赶回是回亚空间去了。
甚至连死亡谷镇那坚固的城墙,面向爆炸的这一侧,超过大半截如同被巨人咬了一口,彻底消失!断口处还冒着青烟,残留着剧毒孢子侵蚀的滋滋声。
一朵混合着尘埃、剧毒孢子和不明有机物的、巨大无朋的墨绿色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如同卡塔昌森林向亚空间竖起的一根…呃…不太雅观但绝对硬核的中指。
冲击波狠狠撞在堪堪狂奔出爆炸范围的萧河后背上,将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掀飞出去十几米,一头扎进一堆相对柔软的腐殖质里,啃了满嘴泥。他头晕眼花,耳朵里除了尖锐的蜂鸣什么都听不见。
镇子里,所有还站着的人,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震得东倒西歪,耳鸣不止。雷敏镇长死死抓住残存的窗框,看着窗外那升腾的蘑菇云和消失的城墙,以及那个巨大的深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卡塔昌恶魔蛋。
“帝…帝皇在上…”她喃喃道,声音干涩,“那…那蛤蟆…真炸了啊?” 她脑子里只剩下萧河之前那句“享受本地土特产”的疯话,以为萧河最后带个小蛤蟆当投掷武器用什么的,但现在她才真正理解啥是卡塔昌特产,这特产也太特么硬核了!而且还很卡塔昌。
戴恩医生在医疗站里,被剧烈的震动震得一个趔趄,他下意识地捂住左手手指。就在刚才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床下地板深处那个锈铁盒里的纳垢印记,如同回应般爆发出一阵滚烫的、充满恶意的绿光!他感到手指被刺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和…一丝诡异的、与那爆炸污秽能量产生共鸣的悸动?他猛地缩回左手,藏在白大褂下,脸色惨白如纸。
而战场中心,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混沌卵,只剩下小半截焦黑、冒着脓泡的残躯,如同被顽童丢弃的烂泥玩具,凄惨地躺在深坑的边缘,似乎…彻底不动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只剩下冲击波过后,远处树木倒塌的零星声响,以及…深坑边缘,那堆焦黑的烂肉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的蠕动声?几根断裂的、流淌着脓液的触手残肢,如同濒死的蠕虫,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堆烂肉深处。
一点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绿光,如同恶鬼的眼睛,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