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苏晚柠对着洗手间里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擦拭着已经干涸的血迹。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处一个明显的淤青高高肿起，边缘还带着深紫色的血痂。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惊恐与绝望。
昨夜顾景琛狰狞的面孔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他抓住她头发时那狠戾的眼神，推搡她时那毫不留情的力道，还有看到她血流满面时那无动于衷的冷漠。这一切都让苏晚柠不寒而栗。
这不是意外，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他下次可能会杀了我。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起顾景琛离开前那充满杀气的眼神，想起他提到高利贷时那歇斯底里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在她心中升起。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耳朵时刻留意着门口的动静。顾景琛昨晚提着装满财物的背包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突然出现。
在沙发垫子的夹层里，她摸到了自己藏着的最后一点现金。这是之前傅斯年的助理转来那一万元里省下来的，她偷偷藏了三千块，原本是想留着应急。现在，这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小背包。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身份证、银行卡、还有那皱巴巴的三千元现金，她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最里层。
就在这时，她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苏晚柠的心跳骤然停止，她慌忙把背包塞回衣柜底层，刚站起身，卧室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带着浓重的烟酒气。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晚柠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衣柜门上。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没、没什么，苏晚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只是在找件厚衣服。
顾景琛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找衣服？那为什么看见我回来这么慌张？
他猛地推开苏晚柠，一把拉开衣柜门。那个藏着她全部逃生希望的小背包，就明晃晃地躺在衣柜底层。
这是什么？顾景琛抓起背包，声音陡然拔高，你想跑？
苏晚柠吓得连连后退：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顾景琛狠狠地把背包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当他看到那些现金和证件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贱人！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居然想带着钱跑路？
我没有苏晚柠的辩解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顾景琛揪住她的衣领，把她狠狠掼在墙上：说！这些钱是哪来的？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藏起来的？
苏晚柠被撞得眼冒金星，额头的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终于明白求饶是没用的。
是我的钱，她咬着牙说，那是我最后的积蓄，你还给我！
还给你？顾景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的钱当然也是我的！
他粗暴地捡起地上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一脚把那个空背包踢到墙角。
想跑？他冷笑着，手指几乎要掐进苏晚柠的胳膊里，我告诉你，没门！老子现在被高利贷追债，你倒想一走了之？做梦！
顾景琛，你放开我！苏晚柠挣扎着，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权利？顾景琛狠狠地把她摔在地上，老子现在告诉你什么叫权利！
他拽着苏晚柠的头发，把她拖到卧室门口，然后从外面猛地关上门。苏晚柠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顾景琛暴躁的吼叫：
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乖乖在这里待着，等老子翻了本再说！
苏晚柠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顾景琛，你这是非法拘禁！
门外传来顾景琛的冷笑：有本事你就报警啊？看看警察是帮你这个出轨离婚的破鞋，还是帮我这个受害者
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是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苏晚柠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泪水混合着血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
她环顾这个被囚禁的卧室，窗户外面装着坚固的防盗网，门被从外面反锁，她的手机和所有证件都被顾景琛拿走了。现在的她，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爬到窗边，用力摇晃着防盗网，但那铁栏杆纹丝不动。她又试图用发卡撬开门锁，可门锁显然被特意加固过，她的努力毫无作用。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想起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逃离这个魔窟。而现在，她连最基本的自由都失去了。
夜色渐深，卧室里一片漆黑。苏晚柠蜷缩在墙角，又冷又饿。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内心的恐惧，这点疼痛已经不算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是顾景琛回来了。他打开卧室门，扔进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冰冷的包子。
吃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饿死了，你还有用呢。
苏晚柠抬起头，在黑暗中与他对视：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顾景琛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等我想办法从你家人那里弄到钱，自然会放了你。在这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你休想！苏晚柠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顾景琛猛地松开手，她的头重重撞在墙上：这可由不得你！
门再次被锁上，卧室里重归黑暗。苏晚柠摸着再次裂开的伤口，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傅斯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晚柠，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贫穷，而是失去选择的自由。
当时的她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却用最惨痛的方式明白了。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冰冷的包子，突然笑了，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这就是她背叛一切所追求的爱情，这就是她众叛亲离所选择的人生。
而现在，她连选择饿死的自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