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的第三天，苏晚柠独自坐在悦然家园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摊开着最后几张钞票。六十万的离婚补偿金，在偿还信用卡债务和支付半年房租后，已经所剩无几。她计算着这些钱还能支撑多久，越算心越凉。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嘲笑她如今的窘迫。她想起林雨薇那张得意的脸，想起同事们鄙夷的目光，想起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苏晚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拨通了顾景琛的电话。令她意外的是，这次电话居然接通了。
景琛？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我失业了，现在的房子也快交不起租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顾景琛漫不经心的声音：那就搬来我这儿住吧。反正这套公寓也是用你的钱租的。
这句话让苏晚柠心中一暖。看，顾景琛终究还是在乎她的。
真的可以吗？她忍不住确认。
来吧。顾景琛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不过我得提醒你，我最近生意上遇到点困难，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照顾你了。
没关系！苏晚柠连忙说，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做家务，可以
顾景琛直接打断了她：明天我让搬家公司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苏晚柠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至少，她还不是完全孤独的。顾景琛愿意收留她，这就够了。
第二天，搬家公司准时到来。工人们看着这间简陋的小公寓和寥寥无几的行李，都有些诧异。苏晚柠尴尬地解释着：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大部分东西都寄存了。
当车子停在那个熟悉的高档小区门口时，苏晚柠的心不由得揪紧了。这是用她卖房子的钱租下的公寓，如今却要以寄人篱下的身份住进来。
顾景琛开门时，穿着一身睡袍，头发凌乱，显然是刚起床。他瞥了一眼苏晚柠身后的几个行李箱，眉头微皱：就这么点东西？
其他的都处理掉了。苏晚柠低声说。
顾景琛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则重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次卧还空着，你自己收拾吧。
苏晚柠提着行李箱走进次卧，发现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床上连个床单都没有。她默默地开始收拾，把杂物一件件搬出来，擦拭灰尘，铺上床单。
晚柠！顾景琛在客厅里喊她，我饿了，去给我煮碗面。
苏晚柠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啤酒和过期食材外空空如也。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她小声说。
顾景琛头也不抬：那就叫外卖吧。记得我要吃那家日料店的刺身拼盘。
苏晚柠看了眼手机里所剩无几的余额，咬着牙点了外卖。当外卖送到时，顾景琛自顾自地吃起来，完全没有要分给她的意思。
你不吃吗？他吃到一半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
我不饿。苏晚柠低声说，胃里却因为饥饿而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柠彻底沦为了顾景琛的保姆。每天清晨，她就要起床为顾景琛准备早餐，虽然通常他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要打扫整个公寓，清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下午要根据顾景琛的要求准备晚餐，晚上还要替他按摩放松。
这地擦得不够干净啊。顾景琛穿着鞋子在刚拖过的地板上走来走去，重新拖一遍。
苏晚柠低声应着，重新去打水。
我的那件蓝衬衫怎么还没熨好？晚上我要穿出去见客户。
马上就好。
顾景琛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冷笑一声：你说你现在还有什么用？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除了吃我的住我的，还能干什么？真是个累赘！
苏晚柠的手一抖，熨斗险些烫到手。她强忍着泪水，继续熨烫那件衬衫。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顾景琛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有时是深夜，有时甚至是白天。每当这时，他都会毫不客气地对苏晚柠说：今晚你去客厅睡。
苏晚柠只能抱着被子，在冰冷的沙发上蜷缩一夜。听着主卧里传来的暧昧声响，她的心像是在被凌迟。
一天晚上，顾景琛醉醺醺地回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苏晚柠！给我倒水！
苏晚柠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顾景琛喝了一口，突然把杯子摔在地上：这么凉怎么喝？你想冻死我啊！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苏晚柠默默地拿来扫帚清理。
你知道吗？顾景琛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傅斯年最近可是风生水起啊。华宸集团又拿下了两个大项目，市值又涨了。
苏晚柠的手顿住了。
还有那个苏清鸢，顾景琛恶意地笑着，听说她和傅斯年走得很近。人家可是真正的名门闺秀，比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强多了。
别说了苏晚柠低声哀求。
我偏要说！顾景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太太吗？醒醒吧！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苏晚柠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这就是她背叛婚姻、众叛亲离也要追随的？
第二天清晨，苏晚柠在厨房准备早餐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顾景琛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碎片，顿时勃然大怒。
你知不知道这个盘子多少钱？他厉声喝道，你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吗？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苏晚柠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片。
收拾？你拿什么赔？顾景琛冷笑，用你那点所剩无几的存款？还是用你这张已经不值钱的脸？
苏晚柠的手指被碎片划伤，鲜血渗了出来。她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色，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顾景琛莫名其妙地问。
我笑我自己。苏晚柠抬起头，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清醒，我笑我当初怎么会为了你这种人，放弃了一切。
顾景琛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苏晚柠继续收拾着碎片，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中的痛。她终于看清了顾景琛的真面目，也终于明白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窗外，秋意渐浓，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苏晚柠望着这片萧瑟的景象，突然想起傅斯年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晚柠，人生没有回头路，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现在才懂得这句话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