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距离律师给的最终期限只剩不到两个小时。苏晚柠在公寓里来回踱步，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等到傅斯年的任何消息。
顾景琛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怂恿：“晚柠，我看傅斯年就是吃定了你不敢闹。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直接去公司找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看他敢不敢不给你一个交代！”
苏晚柠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可是……律师说如果闹上法庭，我可能会坐牢……”
“他吓唬你的！”顾景琛不以为然，“傅斯年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把你告上法庭？他就是赌你不敢闹大！”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苏晚柠最后的勇气。她想起傅斯年曾经的温柔，想起他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样子，突然觉得顾景琛说得对——傅斯年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好，我去找他！”苏晚柠咬咬牙，抓起包包就往外走。
顾景琛在她身后喊道：“记住，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闹！让他下不来台！”
半小时后，苏晚柠站在华宸集团总部大厦的门口。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曾经让她倍感骄傲，每次以傅太太的身份来访，都能感受到员工们恭敬的目光。而今天，她要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身份走进这里。
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了她，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傅太太，您来找傅总吗？需要我帮您通报一声吗？”
“不用！”苏晚柠冷冷地说，径直朝着电梯间走去。
“傅太太，请您等一下！”前台小姐急忙追上来，“傅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这样上去……”
苏晚柠猛地转身，声音尖锐地划破大堂的宁静：“我怎么不能上去？我是他的妻子！让开！”
这一声怒吼引得大堂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几个正在等候区谈业务的客户交头接耳，前台的其他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晚柠趁机冲进电梯，直接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傅斯年！你给我出来！”她一边哭一边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冲去，“你这个负心汉！出轨找小三，还要逼我净身出户！你还是人吗？”
秘书处的几个助理慌忙上前阻拦：“傅太太，傅总真的在开会，您不能这样……”
“什么傅太太？他都要和我离婚了！”苏晚柠一把推开试图拉住她的助理，声音更加凄厉，“你们都知道是不是？都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她的哭闹声很快引来了更多围观的人。各部门的员工纷纷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听说傅总要离婚，原来是真的啊……”
“这闹得也太难看了吧……”
“不过傅总怎么会出轨呢？从来没听说过啊……”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苏晚柠心上，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逼傅斯年出来见她，逼他给她一个交代。
总裁办公室的门依然紧闭着。苏晚柠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傅斯年！你有本事出轨，没本事出来见我吗？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安保部长带着四名保安匆匆赶来。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前台的紧急通知。
“傅太太，请您冷静一点。”安保部长试图劝解。
“冷静？我怎么冷静？”苏晚柠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丈夫要抛弃我，还要让我净身出户，你们让我怎么冷静？”
她的声音在大理石铺就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闪光灯的光刺痛了苏晚柠的眼睛。
安保部长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听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随后，他转向苏晚柠，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苏女士，傅总让我转告您：请自重。要么接受协议，要么法庭上见。届时，您恐怕连协议上约定的财产都保不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苏晚柠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傅斯年竟然真的如此绝情，连面都不愿露，只让保安传话。
“不……我不信……”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出来见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安保部长对身后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傅总吩咐，请苏女士离开。”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苏晚柠的手臂。她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是傅斯年的妻子！”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头发散乱，妆容斑驳，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保安们面无表情地架着她走向电梯，围观的员工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傅斯年！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在被拖进电梯的前一刻，苏晚柠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她凄厉的哭喊声。大堂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惊呆了。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傅斯年站在百叶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个被保安架出大厦的娇小身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陈律师刚刚发来的消息：“傅总，诉讼材料已准备就绪。”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傅总，需要发一个内部通知，禁止员工传播刚才的事情吗？”
傅斯年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不必。让大家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也好。”
助理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傅斯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扣着的相框，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曾经，照片上的那个女孩笑得那么单纯美好，而今天在华宸大堂里撒泼哭闹的女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拉开抽屉，将相框扔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
有些过去，是时候彻底告别了。
楼下，苏晚柠被保安“请”出华宸大厦后，踉跄着跌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路过的人们对她指指点点，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愚蠢和失态。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顾景琛打来的。苏晚柠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起电话。
她抬起头，望着华宸集团金光闪闪的logo，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与傅斯年之间，最后的一点情分也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