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过落地窗,在华宸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光洁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影子。傅斯年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他刚刚结束与律师的通话,离婚协议的各项细节已经全部敲定,只等双方签字。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没有回头,以为是助理周铭送来待签的文件。直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停下,他才缓缓转身。
苏晚柠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红色连衣裙,只是此刻裙摆皱巴巴的,肩头披着的外套也歪斜着。她的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锐利,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听说,你要把月湖湾的别墅卖了?
傅斯年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立即回答。他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总是娇俏可人的女人,此刻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那是我的财产。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有权处置。
你的财产?苏晚柠尖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傅斯年,你还记得当初买下那栋别墅时说过什么吗?你说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傅斯年的眼神微微闪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人是会变的,晚柠。
她向前迈了一步,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是变了!变得冷血,变得无情!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你就要把我们三年的婚姻彻底否定吗?
傅斯年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到了现在,你还认为那只是谣言?
难道不是吗?苏晚柠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和苏清鸢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开会到深夜,每次出差都带着她,现在连华宸的晚宴都要她做女伴!傅斯年,你把我当傻子吗?
傅斯年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想起昨晚她摔碎的手机,想起散落一地的设计图,想起这三年来无数个被她无理取闹的夜晚。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如果你来是为了别墅的事,那么请回吧。我已经决定了。
你不想讨论?苏晚柠猛地冲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你凭什么不想讨论?傅斯年,我告诉你,那栋别墅也有我的一份!那里面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装饰,都是我们一起去选的!你凭什么说卖就卖?
傅斯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根据离婚协议,你分得的是悦然家园的公寓。月湖湾的别墅,从来都在我的名下。
所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苏晚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连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留给我?
傅斯年沉默地看着她哭泣。曾几何时,她的眼泪总能让他心疼不已,让他愿意放下一切去哄她开心。可是现在,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他只觉得可笑。
念想?他轻轻重复这个词,你确定你需要的是念想,而不是卖别墅的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柠心上。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由悲伤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愤怒。
你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傅斯年的声音依然平静,顾景琛最近在到处筹钱。他的空壳公司欠了不少债务,是不是?
苏晚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傅斯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商圈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会传开。
所以你认定我是为了钱?苏晚柠的声音颤抖着,傅斯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
傅斯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太过平静,太过洞悉一切,让苏晚柠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
她突然想起顾景琛说的话: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你跳进这个陷阱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她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傅斯年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傅斯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苏晚柠喘着粗气,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她的心。她看着傅斯年脸上那道红痕,突然感到一阵快意,但快意之后是更深的空虚。
傅斯年缓缓转回头,动作慢得令人窒息。他的眼神冰冷刺骨,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伤痛,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苏晚柠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她从未见过傅斯年这样的眼神,那目光太冷,太利,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
苏晚柠。
他开口叫她的全名,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一巴掌,他的目光落在她还在颤抖的手上,打散了我们对过去所有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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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柠的呼吸一滞,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看着傅斯年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他,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冰冷的眼神。
傅斯年向前迈了一步,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让苏晚柠不寒而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从今往后,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我之间,只剩交易。
交易?苏晚柠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像是不能理解它的含义。
没错,交易。傅斯年的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离婚协议上的每一条款,都是交易。你签字,我付款。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苏晚柠的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她扶住身边的办公桌,指甲深深掐进红木桌面。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我们曾经是夫妻啊
曾经?傅斯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从你躺在顾景琛怀里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曾经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苏晚柠的心脏。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傅斯年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修改后的离婚协议。他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疏离,如果你对财产分割有异议,可以让你的律师联系周铭。除此之外,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苏晚柠看着那份文件,突然觉得无比刺眼。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愤怒的火焰:你以为我会签吗?傅斯年,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和那个贱人如愿的!
傅斯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随你。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苏晚柠冲过去想要拉住他,却在触及他冰冷的目光时僵在原地。
傅斯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苏晚柠,给自己留点尊严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晚柠心上,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说完,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晚柠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左掌心依然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傅斯年离去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她缓缓滑坐在地,看着自己刚才打人的那只手,突然放声大哭。
那一巴掌,打散的何止是过去的情分,更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而从今往后,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冷冰冰的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