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那呼声在山壁间回荡,久久不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应和。
武松抬手往下一压,喊声戛然而止。
话音刚落,山谷口的兵马便动了起来。
传令兵高声复述,三排长枪手齐步向前,脚步踏在泥地上,沉闷有力。枪杆在肩头晃动,枪尖朝天,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三排长枪手齐声应诺,枪杆末端顿入泥土,枪身斜指前方,三层枪尖层层叠叠,密如刺猬。
他手往山坡一指。
两侧山坡上,五百弓弩手已经埋伏完毕,借着灌木和岩石的遮掩,只露出半截弓臂。那些弓弩手趴在草丛里,身上披着枯草编成的伪装,远远望去,和山坡融为一体。
那都头这才明白,点头退下。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洒家明白了。长枪挡正面,刀盾护两侧,弓弩射远敌——这阵法,比以前那些强!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
杨志点头,不再多问。
他一夹马腹,带着五十骑兵朝西侧树林奔去。
他转身走向一处高坡,脚步稳健,靴子踏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鲁智深和杨志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站在高处,整个山谷口尽收眼底。
夕阳已经沉到山后,只馀一抹馀晖挂在天边,把云彩染成金红。山谷里渐渐暗了下来,但那些士兵的身影依然清淅可见。
长枪兵三层排列,枪尖如林,在残照下泛着冷光。刀盾手分列两翼,盾牌斜举,形成两道斜面的铁墙。山坡上弓弩手隐于草木,只待号令。谷口后方,三千预备队列阵以待,虽是新降之兵,此刻也被这肃杀之气感染,人人摒息。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风声从谷口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武松盯着远方,没有回答。
他能说自己脑子里装着几百年后的战术思想吗?能说自己前世看过的兵书战策,在这个时代足够降维打击吗?
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杨志不再追问,只是望着那层层叠叠的阵型,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武松没有接话,目光投向南面。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山谷里没有风,静得出奇。
士兵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握着兵器,目光都朝着南边。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远方的地平在线,忽然腾起一片尘土。
起初只是淡淡的黄烟,象是有人在远处烧荒。但那黄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渐渐屏蔽了半边天际。
鲁智深收起笑容,握紧禅杖。
杨志眯起眼睛,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隆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起初像闷雷滚动,接着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斗。
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象是千万只巨锤同时砸在地上。
黄烟之中,隐约可见旗帜飘扬。
一面,两面,十面,百面。
旗帜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黄烟中此起彼伏。
而在那无数旗帜正中,一面大旗格外醒目。
那面大旗下,隐约可见无数骑兵的身影,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话音刚落,山谷里的士兵们都绷紧了身子。
有人的手在发抖,有人的牙关在打颤。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交头接耳。
武松站在高坡上,一动不动。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脚下的岩石上。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尘土,落在那面越来越近的童字大旗上。
脸上没有惧色,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身后,鲁智深和杨志已经握紧了兵器。
身前,三千将士严阵以待,枪尖如林,盾墙如铁。
这一刻,整个山谷都屏住了呼吸。
远方,童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飘扬。
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地面在轻轻震动。
武松的手,慢慢握上了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