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大帐内点起了十几盏油灯,照得亮堂堂的。
武松叫人摆了三桌酒菜,不算丰盛,但管够。鲁智深、林冲、史进都来了,施恩在一旁张罗著。
李立、曹正等人被请进帐内,一个个拘谨地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说罢,他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李立也跟着喝了,放下碗,忽然长叹一声:&34;武二哥,你不知道我们这一年多受的是什么罪啊!
帐内安静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狠狠晃了晃。
帐内一片沉默。
武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冲的脸色也变了,他缓缓站起身,背过手去,看着帐顶出神。
一个年轻后生在角落里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34;我大哥,我亲大哥,死在润州城下。他中了三箭,爬回来求救,官军就在后面看着,没一个人上前!
哭声在帐内回荡,压抑而悲愤。
武松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
鲁智深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板凳:&34;狗日的朝廷!狗日的招安!
他在帐内来回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武松,眼眶泛红:&34;二郎,当初你说招安是条死路,洒家就信了。如今看来,你说得何止是对,简直是太对了!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帐内又是一阵沉默。
施恩站在角落里,眼眶也红了,他想起当初在孟州,武松就是孤身一人对抗蒋门神和张都监,那时候朝廷的狗官是什么嘴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武松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帐内的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悲愤的面孔。
话没说完,被武松伸手扶住。
曹正也要站起来行礼,被武松按住肩膀摁回座位。
他仰头又干了一碗。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