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禅杖往地上一杵,震得碎石蹦起老高:&34;宋江那厮的人?
探子被这一震,腿软了半边,连连点头:&34;旗旗上确实是个&39;宋&39;字,小的不敢看错。
武松眼睛眯了起来。
杨志的手按在朴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34;武二哥,会不会是宋江那边来的人?
探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喘了口气才接着道:&34;那队人不多,二十来个,打着旗走得不紧不慢。为首的骑着匹驴,看穿着不像官府的人,倒像个&34;
武松没接话。
战场上的风卷著血腥气扑过来,远处还有士卒在清点缴获的兵甲辎重。六百多归降的官军正排著队领号衣,史进站在队伍前头,嗓门震天地喊著什么。这一仗打完,朝廷至少得掂量掂量再动手。
可宋江的人,偏偏这时候来了。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那支连夜往东撤走的援军。按探子的说法,那帮人跑得飞快,带着战报往东去了。东边是什么?是朝廷的大营,是宋江招安后驻扎的地盘。
消息传得快。
这场胜仗的消息,只怕已经传到宋江耳朵里了。
杨志一愣,没想到武松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34;够吃三个月,兵甲也缴了不少,就是有些生锈,得找人重新打磨。
武松没答,目光扫过战场。
史进那边已经把归降的官军分成了几队,正在往山上带。那些昨天还握著刀枪往山寨冲的官军,现在一个个低眉顺眼,规规矩矩跟着走。这一仗打的不只是人命,更是人心。
朝廷的人看到了:沂蒙山不是软柿子。
宋江的人也看到了。
鲁智深提着禅杖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34;洒家可说好了,那厮要是敢放半个屁,洒家第一个捅他窟窿!
探子还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武松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了探子一眼:&34;去山下,把人带上来。
夕阳已经落到山头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殷红。战场上的士卒还在忙碌,清点尸首,搬运辎重,把那些碎裂的旗帜从泥里拔出来。
武松站在半山腰的石阶上,背对着落日,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这时候,史进从山下跑上来,满头大汗:&34;武二哥!我听说宋江派人来了?
史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着武松的时间不短,知道武松做事自有章法,不是他能随便插嘴的。
山下的火把越来越近了。
二十来个人的队伍,走得不快,领头骑着驴的那个书生被探子引著,正往山上来。
鲁智深把禅杖横在胸前,杨志按著刀柄站在武松身侧,史进往前迈了半步,把武松挡在身后。
三人不约而同地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武松却纹丝不动,只是看着那团火光一点点近了。
直到那骑驴的书生走到石阶下,翻身下驴,抬起头来——
武松看清了他的脸。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白面无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着确实像个穷书生。但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书生整了整衣袍,朝武松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