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恐的嘶喊撕破战场,官军阵中像被捅了的蚂蚁窝。
杨志左手提着都监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右手横刀立马,浑身浴血。林冲策马跟在他身侧,长枪枪尖还在滴血。
这颗人头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官军后阵一片哭喊,几个胆小的校尉转身就跑。他们这一跑,身后的士兵也跟着跑。兵败如山倒,不过如此。
杨志顺着他的枪尖望去,武松的旗帜正在阵前飘扬。包围圈的正面,官军还在做困兽之斗,但他们的主帅已死,这些人不过是无头苍蝇。
两骑当先,身后十几骑紧随其后。战马蹄声如雷,所到之处官军纷纷避让,没人敢挡这两尊杀神的去路。
武松站在一块大石上,手中雪花镔铁戒刀已经砍卷了刃。他居高临下看着战场,眼中全是杀意。
武松抬眼望去,一道铁骑正从官军阵中横穿而出。为首那人满脸青色胎记,手中朴刀寒光闪闪——是杨志。
杨志和林冲杀到近前,勒马停住。,扔到武松脚边:&34;武二哥,都监张叔夜!
那颗人头骨碌碌滚了两圈,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天空。
武松没功夫听他们客套。他跳下石头,抄起那颗人头,冲著官军阵中扬起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滚过。正在厮杀的官兵听到这话,纷纷扭头看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先是后阵的辎重兵扔下东西就跑,接着是两翼的步卒开始溃散,最后连中军的亲兵也绷不住了。
喽啰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这哪里是追击,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官军已经彻底丧胆,只顾著往山下跑,有的连兵器都扔了。喽啰们在后头追杀,刀砍枪刺,血肉横飞。
果然,一群官军慌不择路往谷口冲,迎面撞上了史进的人马。史进的纹龙刺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挥舞三尖两刃刀,杀得正欢。
谷口被堵死,官军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彻底陷入绝境。
有人跪了下去,扔掉手中的刀枪。有一个跪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成片成片的官军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但也有些死硬的不肯投降,三五成群往山上突围。武松亲自带人堵截,戒刀上下翻飞,挡路的全部砍倒。
一个官军校尉举枪来刺,被武松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掉了他半边脑袋。另一个官军从侧面偷袭,被武松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七八步远,吐血倒地。
林冲的骑兵来回冲杀,将零散的官军驱赶到一处。杨志带人在侧翼游弋,见有落单的就上去补刀。史进在谷口杀得兴起,地上躺满了尸体。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股官军被围住砍翻,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垂死者的喘息。
武松站在战场中央,大口喘着气。他的戒刀上沾满血污,铠甲上也全是血点子。
喽啰们四散开去,开始清点战果。有人拖着俘虏往一处赶,有人翻检尸体搜刮物资,有人追杀还在动弹的伤兵。
杨志走到武松身边,把朴刀往地上一杵:&34;武二哥,打赢了。
武松扫了一眼那些俘虏,眉头微皱。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来,光头上全是血珠子。吐出嘴里的血沫子:&34;二郎,这仗打得痛快!
史进也走了过来,三尖两刃刀上还在滴血:&34;武二哥,谷口那边堵死了。跑出去的没几个,大部分都被咱们拦下了。
他再次扫视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水在低洼处汇成了小溪。官军的旗帜东倒西歪,有几面被踩进了泥里。
武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俘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成百上千的官军跪在地上,有的浑身发抖,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偷偷抬眼打量四周。
千把人。
武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多俘虏,吃喝拉撒都是问题。杀又杀不得,养又养不起,放回去等于资敌——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俘虏,眼神深沉。俘虏们感受到他的目光,有的吓得趴在地上,有的拼命磕头。
杨志点头领命,转身去安排。林冲招呼骑兵看管俘虏,鲁智深和史进带人打扫战场。
武松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俘虏身上。
一个年轻的官军士兵跪在最前面,满脸泥血,眼中全是恐惧。他浑身哆嗦,嘴唇发青,看样子还是个新兵。
武松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那士兵吓得魂飞魄散,把头埋进土里:&34;好汉饶命!
十七岁。武松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家里种地读书,却被抓来当兵送死。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探子飞奔而来——
武松眼睛一眯,手握紧了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