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门从里面闩上,外头喽啰的脚步声远了。厅里只剩五个人:武松、鲁智深、林冲、杨志、史进。
一盏油灯搁在桌上,火苗跳了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纸上画著几条歪歪扭扭的线,那是山势走向。武松拿起一根木炭,在纸上点了几个黑点。
林冲站起身,走到那张粗纸前,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武松:&34;武头领,这法子好,但有个问题。
几个人凑过来看。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武松把那支箭收回怀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34;这事我记着。
鲁智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哼了一声:&34;行!真打起来,洒家陪你。
武松点点头,把那张粗纸叠起来收好:&34;今晚都去歇著,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各就各位。官军想拿咱们的人头去请赏,咱们就让他们来——反正这山里,就是他们的坟地。
众人散去,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
武松一个人留在议事厅里,盯着桌上那盏油灯看了一会儿。灯芯烧得短了,火苗跳了几跳。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林冲折返回来。
武松沉默了几息。
林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武松刚要把门闩上,外头远远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那是官军扎营的动静。
他停住手,侧耳听了片刻。
号角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召集队伍。
武松把门带上,穿过院子,登上寨墙。夜风吹来,带着山里草木的味道。远处山脚下,隐约可以看见几簇火光,那是官军的营帐。
鲁智深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禅杖往墙垛上一靠,站在武松旁边。
武松看着远处的火光,没答话。
鲁智深也不追问,跟着往那边望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34;管他是谁,明天洒家先替你会会他。
武松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远处的号角声停了,火光还在跳动。
禅杖的杵地声远了,寨墙上只剩武松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下去,忽然看见山脚下的火光里,有个小小的黑影动了一下。
那黑影站在一处高地上,面朝着山寨的方向,也像是在往这边望。
两个人隔着几里地,谁也看不清谁。
武松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黑影看了几息。
那边的人也没动,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