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这年头敢走山道的商队不多,敢朝着他们这片山头来的更少。
林冲、杨志、史进也跟着站起来。一行人大步流星往山下走,沿途喽啰纷纷让路,不少人跟在后头想看热闹。
山道蜿蜒,从聚义厅到南边山口少说也有二里地。深跟在旁边,闷声问了句:&34;二郎,当真是施恩那小子?
林冲点点头,没再多问。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山道渐渐开阔,隐约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还有骡马的嘶鸣。
武松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朝山道那头望去。
晨光里,一队人马正顺着山道往上走。
当先一人骑在马上,身形瘦削,戴着斗笠,手里还拿着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马背。后面跟着十来辆大车,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盖著油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
车队两侧还跟着二三十个护卫,手里提着棍棒刀枪,但看架势不像是官军,倒像是镖局的人。
武松嘴角一扬。
那枣红马、那斗笠、那敲马背的动作——不是施恩还能是谁?
山道两边的树木遮住了大半的光,但那队人马越走越近,很快就能看清脸了。
马背上那人似乎也认出了武松,猛地把斗笠一掀,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冲著武松咧嘴就笑:&34;武二哥!
正是施恩。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他翻身下马,三两步跑到武松跟前,一把抓住武松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眶都有些红了:&34;武二哥,可算见着你了!
护卫们应声而动,三下五除二就把车上的油布揭了。
武松走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打头的三辆车上装的是粮食,白花花的大米和金灿灿的小麦,一麻袋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第四辆车上是盐。一筐一筐的粗盐,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第五辆、第六辆车上是布匹。粗布、细布、棉布,红的蓝的灰的白的,一匹匹卷得结实,垒成小山。
再往后是铁料、农具、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坛子酒。
此话一出,周围的喽啰顿时炸了锅。
欢呼声此起彼伏。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施恩背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34;小子,干得漂亮!洒家敬你是条汉子!
杨志、史进也跟着上来见礼。施恩一个个打过招呼,脸上笑容不断,但武松看得仔细——他的眼角带着疲惫,笑容里也藏着几分勉强。
武松没有当场点破,只是吩咐喽啰们把物资运上山,又让人去准备酒菜,给施恩和他的护卫接风洗尘。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喽啰们推著大车,唱着号子,热火朝天。
他说得轻松,武松却听出了话里的分量。支撑一年半载——那之后呢?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了指前头的山路:&34;先上山,歇歇脚,咱们慢慢说。
聚义厅里早就摆好了酒菜,虽然粗陋,但胜在量足。鲁智深撕著一条羊腿,吃得满嘴流油,史进抱着酒坛子跟施恩拼酒,杨志和林冲坐在一旁,一边吃喝一边聊著军务。
气氛热闹得很。
武松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碗,却一直没怎么动。
他在观察施恩。
施恩喝了几碗酒,话也多了起来,跟众人说著路上的见闻,逗得喽啰们哈哈大笑。但武松注意到,他的笑容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酒过三巡,武松站起身来,冲施恩招了招手:&34;走,出去透透气。
施恩放下酒碗,跟着武松走出了聚义厅。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
武松背对着施恩,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开口问道:&34;说吧,出了什么事?
施恩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忧虑:&34;武二哥,我这趟来,除了送物资,还带来了一些消息。
施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方,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武松没有催他。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