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回头,是史进一路小跑追上来。
武松脚步不停,往自己营帐走。
史进想了想,觉得有理,可还是不放心。
两人绕过一片竹林,远远瞧见前头确实有三四个人影,在武松营帐外头晃悠。瞧见武松过来,那几人也不躲,只是站在原地,装作闲聊的模样。
武松认出其中一个是花荣手底下的亲兵。
他懒得理会,径直掀开帐帘进去。
史进跟进来,回头把帘子放下,压着声音道:&34;武二哥,他们这是盯上咱们了。
史进从后帐钻出去,身手灵活得像只猿猴,转眼没了踪影。
武松独坐帐中,端著茶碗,却没喝。
三日。
宋江给的期限是三日。
他在忠义堂上说了这话,就不能反悔。可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做的事情不多,不够做的事情更多。
最要紧的,是物资。
梁山带不走多少东西。粮草、军械、银钱,这些宋江不会大方。能带走的,只有跟着走的那些兄弟,还有兄弟们身上穿的、手里拿的。
出了梁山,往哪儿去?吃什么?用什么?
这些事,今日就得安排下去。
帐帘一动,鲁智深的光头探进来。
鲁智深钻进帐来,身后还跟着史进。帐子本就不大,鲁智深这一进来,立刻显得拥挤。
鲁智深一屁股坐下,凳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在案上铺开。
那是一张简陋的地图,山东地界,州府大致标出,道路用墨线勾连。
史进也凑过来看,看了一会儿,挠头道:&34;武二哥,这地方我听说过,山高林密,穷得叮当响,官府都懒得管。
鲁智深听了,沉默片刻,忽然一拍大腿:&34;好!洒家跟着你干!管他什么招安不招安,能吃肉喝酒,痛痛快快杀贪官恶霸,比给朝廷当狗强一万倍!
两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顿了顿,没把后来的事细说。景阳冈之后那些事,他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
那几个盯梢的人还在,隔着老远,装作没事人一样。
史进重重点头。
说罢,他扛起那根六十二斤的铁禅杖,大步流星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武松重新在案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张粗糙的地图上。
沂蒙山。
那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岖,百姓穷苦。可那里也远离朝廷,远离是非,远离宋江那套虚情假意。
那里,是他们的新家。
他提起笔,在图上画了几道线那是从梁山到沂蒙山的可能路线。
每一条线,都要经过关卡、渡口、山隘。每一条线,都有可能遇到麻烦。
可总有一条,能走通。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些盯梢的人像是被吓跑了。
武松嘴角动了动。
有鲁智深在,至少这几日不用担心有人硬闯。
他继续低头看图,忽然听见帐帘响动。
帐帘掀开,史进的脸探进来,压着嗓子道:&34;武二哥,林教头来了。
林冲钻进帐来,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