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
在陈兆的呼喊下李辉没有半点反应,他反而将手伸向了单立薇。
“队长!单立薇!”
陈兆换了一个对象进行呼喊,腹部的伤口处开始渗出鲜血。
单立薇的手指微微动弹,听见了有人在呼喊她,但魂力严重消耗下,她十分疲惫,对身体的掌控来到了最低的程度。
李辉小小的手掌抓住了单立薇的头发,瘦弱的身躯有着不相匹配的力量,手臂一抬,将单立薇半个身躯都拽了起来。
单立薇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有一股力量在入侵她的灵魂,第四境的灵魂外形成的屏障正在抵抗这股力量。她的魂力本就不充足,撑不了1分钟就会被打破屏障,抽取灵魂。
陈兆抬头看了一眼楼下的队友,发现他们一个都没能爬起来,同样是在刚才的抵抗中消耗了过多的魂力,只有他的魂力经过【魔眼】的强化和扩充,此时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态。
左右扫了一眼,陈兆想看看自己的佩刀掉在哪里,但雁翎刀在刚才的水流中不知遗失在了哪里。
“啊——”
做了1秒钟心理建设后,他大吼一声,直接起身,任由钢筋从自己的体内拔出来。
清楚的摩擦声响起,陈兆感受到钢筋如同锯子般抽离,剧烈的疼痛也扎进他的脑海。
钢筋离开陈兆的身体,带出了一蓬鲜血,也带走了半数力气。他踉跄着向前奔跑,他不敢加速,加速同样会让他失血更快,死得也会更快。
李辉森然的双眼瞟了他一眼,毫不在意。
侧着身子,陈兆朝他撞了过去。
李辉小小的身躯像是钉死在了原地一般,让陈兆感觉撞上了一堵矮墙一般,肺腑震颤,撞击没有建功,他摔倒在李辉的面前。
陈兆左手捂着自己的伤口,同样沾染了鲜血的右手从口袋中夹出一张符箓,是中阶醒神符,他将符箓贴在了李辉的脸上。
整个过程十分缓慢,李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符箓放出光芒,李辉的脸上出现了挣扎的表情,此时中阶醒神符已经出现燃烧的迹象,陈兆立即取出第二张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陈兆立即去掰李辉的控制单立薇的手指,他的手像是吸在单立薇的头顶似的,如同铁块。陈兆催动自己的魂力,让它附着在自己的手掌上,和李辉的力量进行对抗。
魂力像踩着地板油的赛车一样,从陈兆的灵魂中流逝,他奋力地将李辉的手指一根根扳起,控制单立薇的力量消失,她又趴到了地上。
第一张醒神符燃烧殆尽,李辉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把手从陈兆的手中抽出,扣住了他的喉咙。
陈兆双手抓住李辉的铁钳一样的手,才能勉强呼吸到一些空气,他面色涨红,血丝爬满了那只还是白色的眼球。
李辉表情挣扎,一半的脸表情木然,一半的脸表情扭曲,醒神符在他的脸上放出刺目的光芒。
“李辉,是老师啊,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
陈兆只剩一张嘴可以动,事到如今,他只能试一试。
听见陈兆的话,李辉表情一愣,他说道:“老师?老师是不会听我说话的。”
“不,之前是老师错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跟老师说。”
见李辉有了回应,陈兆看见了希望。
李辉脸上挣扎的表情更加明显,眼睛出现了翻白的迹象,陈兆感觉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了一些。
空出了一只手,陈兆立即掐诀,法力在手中凝聚,口中轻念法诀,食指与中指并作剑指,点在李辉的眉心处,他的魂力在施展了这一招醒神术后进一步消耗。
“老师,有人欺负我,他们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在厕所打我,在我身上小便,玩游戏的时候……”
李辉的泪水充盈着他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将遭受的种种委屈都一一道来。陈兆开始时,情急下只为了活命,此时愿意将李辉的话给听完。
“老师,你在听吗?”
“我在听,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还有什么想跟老师说的吗?”
不知何时,李辉的双眼都变回了正常人的颜色,他松开了掐着陈兆的手,跪在陈兆面前,放声大哭,哭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
“老师,我错了,我做错了,我害死了欺负人的坏朋友,我写了不好的故事,还讲给他们听,我梦见自己变成了黑山羊,变成了老鹰,把他们、把他们都给……”
抽噎中,李辉已然说不出话来。
陈兆单膝跪在了地上,将李辉搂进了自己怀中。
“李辉,你听老师说。你没有错,你会遇到一个好老师,会交到好朋友,你可以把自己写的故事讲给他们听。你的故事很精彩,特别是第二篇,黑水怪会惩罚欺负人的坏朋友,把他们变成好朋友。
你很善良,李辉,你很善良……”
泪水在陈兆的眼眶打转,让他的眼前模糊。
李辉在他的怀中,哭得更加地撕心裂肺,过了很久很久才平息下来。
“老师,谢谢你,你终于愿意听我讲话了。其实我还有很多很多故事没有讲完,我还想写很多很多的故事。”
“你可以讲出来,我可以继续听。”
“我还想写会变的台阶,坏朋友们喜欢两级两级地蹦,我就让它突然多出来一级,让坏朋友摔跤,在把小朋友推下去的时候,又变少,这样摔得就不会很痛。
我还想写,不听人讲话的老师,会飞的餐盘,能追踪的黑板擦,但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写……”
“没事,慢慢想,我们还有时间……”陈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了,老师。你快没有时间了,该睡觉的人是我,我还想讲故事,但我不想变成坏朋友……”李辉的声音越来越弱。
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飘洒下来,如一条条连绵不断的细丝,阴沉的颜色出现,像画笔一挥,就将天空原来的晴空全部覆盖。
雨水冲刷在两个身影上。
瘦小的身躯被一个说不上宽厚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