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东西给你。”
张小伟递给陈兆两样事物:一张符箓和一张布。
“醒神符,减轻异常对你的影响,这你应该比较熟悉,怎么用你知道。”张小伟说道,“遮光布,上面施展了封印禁制,能够隔绝光线。
我们即将面对的本体大概率是一面镜子,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它,把布盖上去。”
陈兆点头,看着张小伟问道:“你们就这么相信我能找到它?”
张小伟笑了,陈兆看得很清楚,他说:“你错了,我们不是相信你。”
他话说完了,但陈兆知道他没有说完。他和单立薇的自信很充足,从见到自己开始,单立薇的神情一直没有太多的波动,而张小伟一直处于一个相当放松的状态。
陈兆看了一眼周围其他的法师。不像他们,看到自己尤其是看到魔眼的时候,脸上、眼中有不同程度的警惕、厌恶或是恐惧。
没有过多的准备,张小伟推开门走进923,里面是一些常见的陈设,陈兆跟在他后面,最后是单立薇。
“砰!”没人碰那扇门,它自己就关上了。
门外传来低声的交谈:
“那小子能行吗?”
“被污染了怎么还来参加任务?”
“我们刚就是在等他?呸!”
“队长和小伟进去肯定没问题,这小子……”
门内是一片黑暗,隐隐约约能看清一些事物,似乎是还在正常的空间当中,陈兆缓缓挪动脚步,转动着自己的视线,用以减轻心中的不安。
“看来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到场域当中。”张小伟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陈兆左手捏着醒神符在胸前,右手攥着一块黑布。
“队长,门还能打开吗?”
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响起,单立薇说道,“不能。”
“那准备开灯吧。”张小伟说道,“147,现在开始,你心里要一直不停地想,你是谁,你在哪里,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陈兆,我在923找镜子。”陈兆来不及编排要想什么内容,那边张小伟已经开始倒数。
“3——2——1!”
“咔!”
房间的灯被打开,灯亮的一瞬间,陈兆就看见了不远处桌上摆放的镜子,上面有着一个浅浅的心形花纹,而镜面反射的光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陈兆只觉得刚刚被车灯闪了下眼睛,忘记了点什么,疑惑中朝着自己的租房走去。
跨过街道,走进小巷,迈上台阶,上楼。到了房门前,找出钥匙,陈兆将它插进钥匙孔时,电话响了,他一边扭动钥匙,一边接通。
“外卖到了,门牌号是多少?”
是他的外卖到了,上了一天班,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的,他脱口而出:“923……”
开门的一瞬间,陈兆眼前的画面像镜面一般破碎。
破碎的镜面将整个世界完全包裹,手中拿起接的“电话”正是那一张醒神符,陈兆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没有从先前的世界抽离出来。
那是他想要回到的世界,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一时间他却难以剥离这种虚幻而美好的感觉。
整个世界被镜面包裹,折射的中心正对着陈兆,缓过神的陈兆缓缓观察着四周。一面面镜子反射着他内心的世界,有先前下班回家的场景,外出游玩的放松,更反射着一些恶念。
对老板、对同事、对自己的学生……
好的坏的都随着陈兆的视线,在镜面中化作一根根尖刺延伸出来,缓缓扎向陈兆。
尖刺刺激着他的精神,陈兆精神产生剧烈波动,他不禁痛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陈兆将醒神符紧紧贴在自己的眉心,蓝色的微光水波般流向他的大脑,顿时好受了许多。
尖刺延伸的速度随之减缓,陈兆在拉长的镜面中看到了一些其他人的画面。有几个穿着法师制服的陌生人在镜面中抵抗,而其中有一个已经尖刺穿透了身体。
一个人影从陈兆的眼前闪过,速度很快,但他强化过的视力勉强看清了衣着。穿着食品厂的工作服,那应该就是923的住户屈海洋了。
而他的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紧追不舍,是单立薇。
陈兆挣扎着缓慢起身,此时单立薇似乎是看到了他,改变了方向,在陈兆视野中的她的人像越来越大,手中握着一把长柄武器,尖端朝着陈兆的眉心而来。
“哗啦——”
无数面镜子被打碎,半空中碎片还没有落地,五色虚幻的光芒照在一个真实的身影上,单立薇一脚稳稳踏在地面上。
此时的陈兆才看清她手中的武器,是一柄青铜长戈,长度几乎是单立薇身长的两倍。戈尖悬停在陈兆的眼前,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单立薇突破进来,大大减缓了陈兆的压力,四周镜面组成的尖刺后继无力,在缓缓回收。
长戈调转方向,单立薇丝毫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屈海洋”追去,只留给陈兆四个字:“找到本体。”
身上压力大大减轻,陈兆没有再耽搁,运用自己的魔眼观察四周,发动【全知】技能,而三分钟过去了,两眼看得发酸,陈兆一无所获。
魔眼只能观察到有实体的事物,没有实体的东西不会触发技能。他已经将整个空间的镜子都扫了一遍,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镜子本体不在这里。
地上的镜面缓缓漂浮起来,修补着被单立薇破坏的大洞。
陈兆一咬牙,从修补了小半的洞中穿过,这是一个无人的空间。视线一一掠过镜面,在没有发现后,陈兆迅速穿过了第二个洞,仍是单立薇的手笔,追着屈海洋的身影一路打穿过去。
第二处空间内,一个身影跪倒在地,脑袋低垂,身体被无数的尖刺穿透,钉在地面上,鲜血在光滑的镜面上晕开,边缘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空间的镜面上还闪烁着他生前的一些所作所为,和一些想法。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还会坐下来审视一番,现在可没有给他这个空闲。
一闭上眼,就有重重叠叠的光斑残留在他的视界中,【全知】仍然没有触发,他忍住眼睛的酸涩,朝着下一个空间奔去。
一进去陈兆就撞上了另一个人。